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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院牆外踩點!暴風雨前夜

  月底的首月考核結果一貼出來,衛生所的走廊就圍了不少人。紅紙上黑字寫得清楚:特聘傷科人員蘇冉,考核全優,診療零差錯,患者滿意度全所第一,正式通過試用期考核。

  王所長在晨會上當眾念了通報,末了笑著補了句:「當初秦副司令舉薦的時候我還捏著汗,現在看來,咱們團是真撿著寶了。往後訓練傷康復這塊,全由蘇大夫牽頭,各科室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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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沒人有異議。這一個月來,誰都看在眼裡。崴腳的新兵一次復位就能歸隊,纏了多年的老腰傷能正常訓練,連縣裡醫院都沒轍的陳舊性肩傷,蘇冉扎三次針就能抬胳膊。診室門口的感謝信貼了小半牆,全是各連戰士送的,字裡行間全是服氣。

  消毒間裡,李梅攥著拖把,隔著窗戶遠遠看著人群簇擁的蘇冉,指節捏得發白。她從管藥材的核心崗貶到刷消毒瓶,津貼扣光,連往日湊過來搭話的小護士都躲著她走。一個月前她還想著把人擠走,現在反倒成了全所的笑話。她咬著後槽牙,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卻不敢再輕舉妄動。台帳的教訓還在眼前,她知道,再出手就得是致命一擊。

  下班的哨聲剛響,蘇冉鎖好診室門往外走。梧桐樹下的身影熟悉得很。顧征站在老地方,手裡拎著個牛皮紙包,見她過來,隨手遞了過來:「順路買的,酸杏。我不愛吃酸的,你拿著。」

  紙包還帶著點供銷社櫃檯的餘溫。打開一看,杏兒黃里透紅,個個飽滿。蘇冉捏起一顆咬了口,酸得眉頭微蹙,卻正好壓下了胃裡翻湧的孕吐感。她抬眼看他:「謝謝。供銷社在東邊,團部在西邊,不順路吧?」

  顧征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繞了兩步,順便。」

  蘇冉沒拆穿,唇角悄悄彎了一下,把紙包抱緊了些。

  風卷著落葉從兩人身邊掠過。並肩走在梧桐道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剛來的時候,他們隔著半米遠,客氣得像陌生人。這一個月風波不斷,台帳構陷、醫鬧挑事、黑市栽贓,她在前面擋著,他在後面兜著,不知不覺間,距離就近了。

  回到家,堂屋的煤油燈點亮,飯菜擺上桌。還是簡單的小米粥配鹹菜,卻比第一次同桌吃飯時自然太多。顧征會主動給她遞鹹菜碟,會記得她孕吐吃不了太油,熬粥都特意熬得軟爛。蘇冉也會順手給他備著潤喉的金銀花水,舊傷犯了不用他說,主動拿銅針過來松解。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刻意親近,可那些細碎的默契,像溫水似的,一點點浸軟了最初冷冰冰的交易關係。

  「考核過了。」蘇冉喝了口粥,隨口提了一句。

  「嗯,知道。」顧征扒拉著碗裡的飯,頭都沒抬,「本來就該過。」

  說得輕描淡寫。可蘇冉知道,考核前他特意跟王所長打了招呼,讓按規矩來,不許放水。他信她的本事,也替她守著公平。

  吃完飯,顧徵收拾碗筷去廚房洗。蘇冉站在堂屋,目光落在他右肩的位置。襯衫布料下,舊疤的輪廓隱約可見。山北坡斷崖的事、戰地筆記里的標註、銅針包的下落,這些疑問像細小的種子,在心裡扎了根。

  她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夜色漸深,蘇冉回屋整理藥材,剛把透骨草捆好,就聽見院牆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貼著院牆繞了半圈,才慢慢往遠處去了。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月色昏暗,牆根的樹影晃得厲害,兩個瘦高的身影一晃而過,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蘇冉眸色沉了沉。

  警告信遞過了,崗哨摸過了,接下來,就該正面鬧上門了。

  她沒慌,反倒平靜地拉上窗簾,繼續收拾東西。

  這一夜,東屋的燈也亮到很晚。顧征接了警衛連兩個電話,又跟南城那邊的人確認了一遍趙志剛的證據進度,直到後半夜才歇下。

  第二天清早,蘇冉起得比平時早了一刻鐘。

  她站在西屋的鏡子前,把頭髮挽得整整齊齊,換了件乾淨利落的藏青外套。桌上攤著個布包,裡面裝著父親留下的房產遺囑複印件、趙志剛貪污的線索摘要、藥膏的備案材料,還有那封匿名警告信。

  今天是家屬茶話會。

  周婷等的就是今天。張桂芬和趙志剛如果夠聰明,也不會放過這個全團家屬都在場的場合。蘇冉能想像到,會場裡一定會有眼睛盯著她,等著她露出破綻。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布包繫緊,推門走了出去。

  顧征已經在堂屋等著了。軍裝穿得筆挺,帽子拿在手裡,看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他說。

  蘇冉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院門。

  晨光落在兩人肩上,地上的影子一前一後。家屬院門口的值班哨兵沖他們敬了個禮,目送他們往團部禮堂的方向走去。

  禮堂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的軍嫂拎著孩子,說說笑笑地往裡走。蘇冉和顧征剛走近,就有好幾道目光同時投了過來。

  有好奇的,有善意的,也有藏在人堆里、冷冷盯著她的。

  蘇冉神情不變,腳步平穩地跟著顧征邁進了禮堂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