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那場家宴落幕已經過去兩天。
表面上,那些鬧過事的旁系長輩全都收斂了氣焰,見了傅燼辭都低眉順眼,不敢再多說半句閒話。
可私底下,不少人心裡憋著一股子怨氣,尤其二嬸,當眾被扒出挪用家族公款的醜事,臉面丟得一乾二淨,卻半點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蘇晚晚坐在別墅二樓的書房,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屏幕上跳動著一行行加密的通訊記錄,是她利用自己的手段,悄悄監控到的傅家旁系往來信息。
屏幕角落裡,幾段加密通話的片段被解析出來,其中就有二嬸的聲音。
她在聯繫霍家的人。
蘇晚晚的指尖頓住,眸光冷了幾分。
霍家,傅燼辭在商場上最大的對手之一,一直虎視眈眈盯著傅氏集團的地盤。
二嬸這是打算內外勾結,借著外敵的手,去打壓傅燼辭。
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她的算盤打得很明白,只要傅燼辭出了事,最好能把自己這個傅家名義上的妻子踢出去,她才有機會把持傅家內部的權力。
指尖敲下,把這些零碎的線索全部存檔備份。
蘇晚晚起身,走出書房。
她沒有藏著掖著,打算下樓找傅燼辭同步情報。
家宴上的帳是算清了,可二嬸賊心不死,還想往外勾連外敵,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別墅里安安靜靜,傭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樓下客廳的時鐘走到晚上十點。
傅燼辭還在主臥處理文件。
蘇晚晚抬手敲了敲房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她推門進去,抬眼就看見書桌後的男人。
傅燼辭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上還穿著正裝襯衫,領口松垮地解開兩顆扣子。
燈光落在他臉上,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蒼白,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
他一隻手撐在桌面,另一隻手翻著文件,旁邊攤著幾張剛送過來的情報摘要。
舊傷在隱隱作祟。
他習慣了硬扛,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展露半分脆弱,就連私人醫生過來匯報,他也只是輕描淡寫說只是勞累,刻意壓下了疼痛的真實程度。
聽見開門的動靜,傅燼辭抬眼望過來,飛快抬手,用指腹擦掉額角的冷汗,神色迅速恢復成那副慣有的冷漠模樣,仿佛剛才那副難受的樣子只是錯覺。
「怎麼了?」他的聲音比平時略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蘇晚晚邁步走進來,目光掃過桌面上攤開的情報紙,上面隱約能看見「二嬸」「霍家」的字樣。
她心裡瞭然,看來傅燼辭這邊也盯著這事。
她沒繞彎子,直接開口:「我這邊拿到點東西,二嬸最近在跟霍家的人接觸。」
傅燼辭抬眼,眼底沒有驚訝,反而點了點頭。
「我的情報部門也注意到了。」他指尖點了點桌上的紙,語氣沉冷。
「家宴之後她就不老實,私下串聯了幾個旁系的老人,還頻頻跟霍景天的人接觸,只是目前還沒抓到她通敵的實錘。」
他的人盯了好幾天,只拿到些外圍的動向,沒拿到核心證據。
二嬸行事謹慎,來往的消息都做了加密處理。
蘇晚晚眉梢微挑。
果然,傅燼辭不是不知道,只是缺個實錘。
她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語速平穩:「我截到了兩段通話片段,雖然不全,但能對上。
二嬸跟霍家的人說,能從內部配合他們,動傅氏的幾個重點項目。
條件是,事成之後,要把我從傅家踢出去。」
話說得直白,沒有添油加醋。
傅燼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猜到二嬸不甘心,想找機會反撲,卻沒料到她膽子這麼大,敢聯合外敵動傅氏的項目。
這已經不是家族內部爭權奪利,這是吃裡扒外。
「你從哪裡拿到的?」話一出口,傅燼辭自己先頓了一下。
他只是驚訝,蘇晚晚一個深居傅家別墅的人,手裡居然能拿到他的情報部門都沒截到的加密通話。
蘇晚晚抬眼,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傅燼辭立刻反應過來,補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你的渠道比我這邊還准。」
語氣放緩,沒有半分質問的意味,反而帶著點明顯的欣賞。
蘇晚晚沒有交底自己的黑客手段,也絕口不提更深的門路。
她語氣平淡,淡淡回道:「我有一些人脈渠道,剛好能拿到這些東西。」
簡短一句話,把話題擋了回去。
傅燼辭沒有追問。
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蘇晚晚不想說,他逼也沒用。
更何況,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眉頭微蹙:「霍家最近本來就在商場上跟我們搶幾個項目,二嬸再從內部配合,確實麻煩。」
「你打算怎麼辦?」蘇晚晚問。
傅燼辭抬眼,目光銳利:「先按兵不動,她想玩,就陪她玩,等她把爪子伸得再長點,抓個現行,一次性收拾乾淨。」
殺伐果斷的語氣,是那個執掌傅氏集團的傅總該有的樣子。
蘇晚晚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她跟傅燼辭的想法不謀而合。
現在跳出去打草驚蛇,反而容易讓二嬸縮回去,倒不如等她動作再大一點,人贓並獲,到時候誰也護不住她。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檯燈發出微弱的嗡鳴。
傅燼辭的胸腔微微起伏,舊傷帶來的鈍痛還在骨頭縫裡蔓延,他強忍著,面上依舊看不出異樣。
蘇晚晚看他這副硬撐的模樣,也不再多逗留。
她往後退了半步,準備轉身離開,臨走前,留下一句提醒。
「傅總,身體是本錢,硬扛,解決不了問題。」
她說完,便轉身,腳步輕緩地走出臥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門合上的瞬間,房間裡只剩下傅燼辭一個人。
他抬眼,望著緊閉的房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鋼筆筆桿。
方才蘇晚晚的聲音還迴蕩在耳邊。
她沒有追問他的傷勢,也沒有藉機攀附,更沒有因為自己拿到了情報就沾沾自喜。
只是簡簡單單同步情報,提醒一句身體,便乾脆利落離開。
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
傅燼辭靠向椅背,微微閉上雙眼。
那股來自舊傷的鈍痛依舊在糾纏,可心底卻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人,無論是傅家的親戚,還是商界往來的各色人物,所有人都盯著他傅燼辭手裡的權勢和財富。
可蘇晚晚不一樣,她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本事,卻安安靜靜的,不搶功,不張揚。
這個女人,身上藏著太多他看不透的東西。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回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文件,還有那幾張寫著二嬸異動的情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