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橘黃色的光落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剛才在老宅里,她一直繃著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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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旁系發難,到柳玉茹出場,到放錄音,到甩黑料,到傅燼辭摔杯。
每一步,她都算好了。
可現在,弦松下來,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是冷汗。
傅燼辭坐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他的手放在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你今天……"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斟酌用詞。
"很厲害。"
蘇晚晚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冰冷,只剩下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有欣賞,有驚訝,還有一絲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謝謝。"蘇晚晚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窗外。
她的語氣很平淡。
傅燼辭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幾秒,又問:"那些證據,什麼時候準備的?"
"很早了。"蘇晚晚說。
"多早?"
"從二嬸第一次找我麻煩的時候。"
傅燼辭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從那麼早就開始準備了。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沒多久。
那時候,他還在觀望。
他看著她,目光更複雜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蘇晚晚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傅燼辭。
他的眼神很認真,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要看到她心裡去。
蘇晚晚和他對視了幾秒,然後轉過頭,重新看向車窗外。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
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該讓你知道的,你都會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傅燼辭看著她的側臉,沒有再問。
他知道,她不想說的事,誰也逼不了她。
車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傅燼辭伸出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嚇到她。
他的手,覆在了她放在膝上的手上。
蘇晚晚的手指,猛地僵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應是抽回來。
但她沒有。
她的手指僵在那裡,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他的手掌很暖,帶著一層薄繭,握得很穩,也很輕,像是怕用力了,她會抽走。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看他,依舊看著車窗外。
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
傅燼辭也沒有看她,依舊看著前方。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兩人就這樣握著手,誰都沒再說話。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
橘黃色的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得不像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
"先生,少夫人,到了。"司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蘇晚晚這才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抽回了手。
傅燼辭的手空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了回去,放在腿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像是還在回味剛才的溫度。
蘇晚晚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
剛才在車裡不覺得,現在才發現,夜已經深了,風也涼了。
傅燼辭也下了車,走到她身邊。
他脫下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蘇晚晚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夜裡涼。"他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蘇晚晚沒有拒絕,裹了裹他的外套。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兩人並肩往別墅里走。
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來:"先生,少夫人,回來了。"
傅燼辭點了點頭:"嗯,都下去休息吧。"
管家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兩人走進別墅,客廳里的燈還亮著。
蘇晚晚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謝謝。"
傅燼辭接過來,搭在手臂上,看著她:"早點休息。"
"嗯。"蘇晚晚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上走。
她的腳步很穩,但耳朵尖還是紅的。
傅燼辭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上了樓,消失在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握她的那隻手,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蘇晚晚回到房間,沒有開燈。
她靠在門後,站了很久。
她的手,還放在身側。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過了很久,她才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她坐在床邊,腦子裡,不斷回放著剛才在車裡的畫面。
他的手覆上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為自己會抽回來。
但她沒有。
她就那樣,讓他握著。
她躺下來,拉過被子,閉上了眼睛。
但她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傅燼辭的臉。
他摔杯時的冰冷,他說"我的妻子輪不到你們置喙"時的強硬,他在車裡握她手時的溫柔……
一幕幕,在她腦子裡回放。
蘇晚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的耳朵尖,又紅了。
別墅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傅燼辭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手裡,夾著一根煙。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側臉。
他平時不怎麼抽菸。
只有在心情特別複雜的時候,才會抽一根。
今天,他的心情,就很複雜。
他想起了蘇晚晚在老宅里的樣子。
冷靜,強勢,有條不紊。
放錄音,甩黑料,每一步都算得精準。
那樣的她,和他剛認識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剛認識的時候,她怯懦,沉默,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可現在,她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一旦出鞘,鋒芒畢露。
傅燼辭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在他面前散開,又被夜風吹散。
他想起了在車裡,他握住她手的那一刻。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沒有抽回。
那一刻,他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以為她會抽回來。
但她沒有。
傅燼辭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軟,很涼。
他握在手裡,像是握著一塊易碎的玉。
傅燼辭把煙掐滅,放在菸灰缸里。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來,打開電腦。
但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蘇晚晚的臉。
她在老宅里冷靜反擊的樣子,她在車裡沉默看窗外的樣子,她被他握手時耳朵尖泛紅的樣子……
一幕幕,在他腦子裡回放。
傅燼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依舊帶著一絲極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