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二嬸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看著投影上自己挪用公款的銀行流水,又看看傅老爺子鐵青的臉,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了,猛地站起來。
"蘇晚晚!"
她指著蘇晚晚,聲音尖利,面目猙獰: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傅家好心收留你,你居然反過來咬我們!你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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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刺耳得很。
三嬸想拉她,被她一把甩開。
"別拉我!我說錯了嗎?一個養女,嫁進傅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居然敢調查長輩,敢在家裡放這些東西!這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五房二叔和六房三叔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他們雖然也惱,但二嬸這話說得太沒水平了,證據確鑿,再罵有什麼用?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臉色微冷,但沒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二嬸,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二嬸被她看得更惱了,還要再罵……
"啪!"
一聲脆響。
傅燼辭猛地摔了手裡的青花瓷酒杯。
酒杯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響亮,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全場瞬間安靜。
二嬸的罵音效卡在喉嚨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傅燼辭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股壓迫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然後抬眼看向二嬸。
他的眼神很冷。
二嬸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二嬸,"傅燼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注意你的身份。"
二嬸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妻子,"傅燼辭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二嬸身上,"輪不到你們置喙。"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以後誰要是再敢對她指手畫腳,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全場鴉雀無聲。
二嬸被他的眼神嚇得又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三嬸趕緊站起來,拉住二嬸的胳膊,小聲說:"二嫂,別說了,別說了……"
二嬸這才像是找到了台階,順著三嬸的力道坐了回去,但臉色依舊難看。
蘇晚晚抬頭看著傅燼辭的側臉。
燈光下,他的下頜線緊繃,眼神冰冷,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強硬地站出來。
不是觀望,不是事後補刀,而是在二嬸罵她的第一時間,直接摔杯,直接表態。
傅燼辭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冰冷,只剩下一種很沉的東西。
蘇晚晚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了蜷。
"混帳!"
傅老爺子突然拍桌,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他看著二嬸、三嬸、五房二叔、六房三叔,氣得手都在抖:
"聯合外人,偽造病歷,在家宴上發難!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爺子!還有沒有傅家的規矩!"
二嬸低著頭,不敢說話。
三嬸也低著頭,渾身發抖。
五房二叔和六房叔對視一眼,都不敢吭聲。
"都回去反省!"傅老爺子怒道,"今天的事,我會查清楚!該還的錢,一分不少地給我還回來!該承擔的責任,誰也跑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個人,語氣更沉了:"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再踏進老宅一步!"
四個人臉色慘白,但沒人敢反駁。
傅老爺子說完,拄著拐杖站起來,看了蘇晚晚一眼,又看了傅燼辭一眼,嘆了口氣:"燼辭,你要好好對她。"
傅燼辭點頭:"我知道。"
傅老爺子沒再說什麼,拄著拐杖上樓了。
太叔公傅宗堂一直沒說話,此刻也站起來,看了看旁系幾個人,搖了搖頭,跟著上樓了。
客廳里,只剩下旁系幾個人、蘇晚晚、傅燼辭,還有站在角落裡的柳玉茹。
柳玉茹見勢不妙,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往門口挪。
她剛挪了兩步……
"柳女士。"
蘇晚晚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柳玉茹的腳步一頓,渾身僵住。
她慢慢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晚……晚晚,還有事嗎?"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語氣平靜:"偽造病歷、誹謗他人,這些證據,我都留著。"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你好自為之。"
柳玉茹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她扶著旁邊的椅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請吧。"蘇晚晚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玉茹咬了咬牙,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低著頭,快步往門口走。
管家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把她送了出去。
客廳里,二嬸坐在椅子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麼,站起來,拉著三嬸,灰溜溜地走了。
五房二叔和六房叔也跟著站起來,看了蘇晚晚一眼,又看了傅燼辭一眼,什麼都沒說,低著頭走了。
不一會兒,客廳里就只剩下蘇晚晚和傅燼辭兩個人。
還有滿地的酒杯碎片。
管家趕緊過來收拾,被傅燼辭抬手制止了。
"先放著。"
管家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客廳里很安靜。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看著滿地的碎片,沒說話。
傅燼辭站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傅燼辭先開口了:"走吧。"
蘇晚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但下頜線依舊緊繃著,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憤怒中緩過來。
"嗯。"蘇晚晚點了點頭,站起來。
傅燼辭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蘇晚晚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他的手掌很暖,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兩人並肩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蘇晚晚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里,滿地的酒杯碎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投影還亮著,上面是六房三叔抵押股份賭球的合同。
她收回目光,跟著傅燼辭走出了老宅。
夜風一吹,帶著一絲涼意。
蘇晚晚裹了裹外套。
傅燼辭察覺到了,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些。
兩人走到車邊,傅燼辭替她拉開車門。
蘇晚晚坐進去,傅燼辭繞到另一側,也上了車。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傅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