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傅家老宅門口時,蘇晚晚下意識攥了攥手包的帶子。
"緊張?"
傅燼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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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什麼情緒。
蘇晚晚搖頭:"沒有。"
傅燼辭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推開車門下來,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
蘇晚晚愣了一下。
結婚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替她開車門。
她把手搭在他伸過來的手臂上,下車時裙擺掃過他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
"走吧。"傅燼辭收回手,語氣平淡,但耳朵尖微微泛紅。
蘇晚晚沒戳破,跟著他往老宅里走。
車上的時候,傅燼辭開過口。
"今天如果有什麼事,我來處理。"
蘇晚晚當時正在看窗外,聞言側過頭:"不用,我自己來。"
傅燼辭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再堅持。
他知道她的脾氣,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他還是說了一句:"別硬撐。"
蘇晚晚沒接話,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車窗外的城市風景一閃而過,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別硬撐?
她蘇晚晚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硬撐"這兩個字。
只有"想不想"和"值不值"。
今天這場家宴,她等了很久了。
老宅的管家在門口等著,看到傅燼辭和蘇晚晚,趕緊迎上來:"先生,少夫人,老爺子在客廳等著呢。"
傅燼辭點了點頭,牽著蘇晚晚往裡走。
客廳里已經到了不少人。
二嬸坐在沙發左側,正端著茶杯和三嬸說話,看到蘇晚晚進來,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更熱情的笑容:"晚晚來了?快坐快坐。"
三嬸也跟著笑,但眼神飄向別處,不敢和蘇晚晚對視。
五房二叔和六房三叔坐在另一側,看到傅燼辭時站起身打招呼,看到蘇晚晚時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鼻子裡哼了一聲。
蘇晚晚全都看在眼裡,面色不變,跟著傅燼辭在沙發上坐下。
傅燼辭的手很自然地放在她的椅背上。
二嬸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兩秒,嘴角抽了抽。
"爺爺呢?"傅燼辭問管家。
"老爺子在書房,馬上就下來。"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
傅老爺子拄著拐杖下來了,身後跟著太叔公傅宗堂。
客廳里所有人都站起來。
"都坐吧。"傅老爺子擺擺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晚晚身上,點了點頭,"晚晚也來了。"
"爺爺。"蘇晚晚微微欠身。
傅老爺子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但態度明顯是認可的。
二嬸在旁邊看著,指甲掐進了掌心。
家宴開始。
長桌上擺滿了菜,傅老爺子先動了筷子,大家才開始吃。
起初氣氛還算正常,傅老爺子問了問傅燼辭公司的事,又問了問旁系幾家的情況,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蘇晚晚安靜地吃著菜,偶爾傅燼辭會把一筷子她夠不到的菜夾到她碗裡。
她抬頭看他一眼,他面無表情地繼續吃,耳朵尖卻又紅了。
二嬸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手裡的筷子捏得越來越緊。
酒過三巡,她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開口了。
"晚晚啊,"她語氣親切,像是拉家常,"聽說你最近和蘇家鬧得不太愉快?"
蘇晚晚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她:"二嬸消息挺靈通。"
"嗨,圈子裡都傳開了,"二嬸嘆了口氣,做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不是二嬸說你,蘇家畢竟養了你十幾年,養育之恩不能忘啊,你現在嫁進傅家了,日子好過了,也不能忘了本是不是?"
三嬸立刻接話:"是啊是啊,女人家還是要賢惠,不能太強勢,你看你把蘇家逼成什麼樣了,外面都在說你忘恩負義呢。"
五房二叔放下酒杯,冷哼一聲:"燼辭,你也管管你媳婦,傅家的少夫人,在外頭這麼鬧,丟的是傅家的臉。"
六房三叔跟著點頭:"就是,品行還是要端正的,我們傅家的門風,不能被一個外人壞了。"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輪番上陣,語氣一個比一個重。
蘇晚晚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戲。
傅燼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放下筷子,剛要開口,蘇晚晚的目光掃了過來。
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很平靜,但意思很明確。
我來。
傅燼辭抿了抿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
二嬸見蘇晚晚不說話,以為她心虛了,膽子更大了,身體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晚晚,不是二嬸說你,你這脾氣真得改改,女人家,還是要以家庭為重,別整天在外頭拋頭露面的,讓人看笑話。"
三嬸趕緊幫腔:"就是就是,你看你,嫁進傅家這麼久了,也沒個動靜,老爺子都等著急了吧?"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傅老爺子一眼。
傅老爺子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五房二叔又冷哼一聲:"燼辭,不是我說你,你這媳婦,你真得好好管管,再這麼下去,傅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六房三叔跟著點頭:"就是,我們傅家的少夫人,得有個少夫人的樣子,像她這樣,成天和養父母鬧,傳出去像什麼話?"
四個人越說越起勁,語氣越來越難聽。
蘇晚晚依舊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一下,兩下,三下。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又像是在等什麼。
傅燼辭放在桌下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側頭看了蘇晚晚一眼,她的側臉在燈光下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透。
但他知道,她在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二嬸還在說,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我跟你說晚晚,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你和蘇家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真的忘恩負義?你……"
"二嬸。"
蘇晚晚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二嬸的滔滔不絕。
二嬸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了嘴。
蘇晚晚坐直身體,看著她,嘴角的笑淡得幾乎看不見:"你說完了嗎?"
二嬸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說:"我……我還沒說完呢!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蘇晚晚挑眉,"二嬸,你確定?"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二嬸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看向三嬸。
三嬸趕緊接話:"晚晚,你二嬸也是為了你好,你別不識好歹。"
"不識好歹?"蘇晚晚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她笑得很輕,但眼神冷了下來。
"好啊,"她靠回椅背上,雙手抱胸,"既然二嬸這麼為我好,那我也有幾句話,想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她的目光掃過二嬸、三嬸、五房二叔、六房三叔,最後落在傅老爺子身上。
"爺爺,"她說,"您介意我今天,把一些事說清楚嗎?"
傅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臉色發白的二嬸等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你說。"
蘇晚晚微微一笑,從手包里拿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