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晚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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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屏幕上的窗口一個接一個彈出來,又一個接一個關閉。
傅家旁系的財務系統,比她想像的要容易攻破。
二嬸名下有個空殼公司,註冊在開曼群島,表面上做進出口貿易,實際上一分錢業務都沒有。
但過去三年裡,這家公司收到了傅氏集團旁支帳戶轉來的十七筆款項,合計兩千三百多萬。
蘇晚晚把這些轉帳記錄一一截圖,存進加密文件夾。
她又查了三嬸。
三嬸的兒子在外面開了家投資公司,去年炒期貨虧了八百多萬,這筆錢最後是從傅家老宅的修繕款里挪出來補的窟窿。
帳目做得很漂亮,拆成了十幾筆小額支出,偽裝成建材採購和人工費用,但收款人全是同一個勞務公司。
而那家勞務公司的法人,是三嬸娘家的遠房親戚。
蘇晚晚嘴角動了一下。
挪公款填兒子的虧空,還做得這麼粗糙。
她繼續往下查。
五房的二叔,在外面包養了一個情人,養了五年,買了兩套房一輛車,全記在情人名下。
錢是從他個人帳戶走的,但他個人帳戶的錢,有一大半來自傅家每年的分紅。
而分紅所得,按照傅家家規,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六房的三叔更離譜,偷偷把名下的傅氏股份抵押給了地下錢莊,貸了三千萬去賭球,全輸了。
現在股份還在抵押狀態,他不敢讓家裡知道,每個月偷偷還利息,已經快撐不住了。
蘇晚晚把這些證據一一整理好,分類歸檔。
二嬸:利用空殼公司挪用旁支公款兩千三百萬。
三嬸:挪用老宅修繕款八百萬填補兒子投資虧損。
五房二叔:婚內出軌,用夫妻共同財產包養情人,購置房產車輛。
六房三叔:私自抵押傅氏股份,參與賭博,負債三千萬。
她看著這份清單,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夠了。
這些東西要是在家宴上放出來,足夠讓那些旁系長輩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來攻擊她。
手機響了,是林曼打來的。
"餵?"
"晚晚,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林曼的聲音傳來,帶著點興奮。
"二嬸娘家那個弟弟,在外面開了家會所,表面上是高端會所,實際上私下裡搞灰色交易,被查過好幾次,每次都是二嬸出面擺平的。
還有三嬸,她在外面有個小白臉,養了兩年了,三嬸每個月給他打五萬塊零花錢。"
蘇晚晚挑了挑眉。
"還有嗎?"
"有。"林曼說,"五房那個二叔,他那個情人最近懷孕了,正在逼宮,想要名分。
六房的三叔,地下錢莊那邊已經放話了,再不還錢就要收他的股份。"
"行,我知道了。"蘇晚晚說,"謝了。"
"跟我客氣什麼。"林曼笑了一聲,"對了,你要這些東西幹什麼?家宴上用?"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行,我不問了。"林曼頓了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掛了電話,蘇晚晚把林曼提供的信息也補充進去。
證據鏈越來越完整了。
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脖子。
書房門響了起來。
"進來。"
傭人推開門,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少夫人,您的咖啡。"
"放這兒吧。"
傭人把咖啡放在桌上,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說:
"少夫人,先生剛才問您在不在書房,我說您在,他好像……有話要跟您說。"
蘇晚晚愣了一下。
"知道了,謝謝。"
傭人退出去後,蘇晚晚看了一眼電腦屏幕,把所有窗口都最小化,然後起身走出書房。
傅燼辭在客廳,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忙完了?"
"嗯。"蘇晚晚走下樓,在他對面坐下,"找我有事?"
"沒什麼大事。"傅燼辭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就是提醒你一下,家宴在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三周。"
"我知道。"
"老宅那邊,旁系的人最近走動得很頻繁。"傅燼辭的語氣很平淡。"二嬸牽頭,聯絡了五房六房,還有幾個遠房的長輩。"
蘇晚晚看著他。
"你都知道?"
"傅家的事,我沒有不知道的。"傅燼辭說,"她們想在家宴上發難,拿你的出身和蘇家的事做文章,逼我跟你離婚。"
蘇晚晚沒說話。
"你打算怎麼辦?"傅燼辭問。
"她們有她們的招數,我有我的應對。"蘇晚晚的語氣很平靜,"家宴上見真章。"
傅燼辭看著她,目光深沉。
"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蘇晚晚搖頭,"我自己能處理。"
傅燼辭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有需要隨時開口。"
蘇晚晚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傅燼辭就回書房處理工作了。
蘇晚晚坐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什麼都知道。
但他沒插手,也沒阻止,只是把信息遞到她面前,讓她自己決定怎麼用。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
像是有人在你身後站著,不說話,也不動手,但你知道,只要你回頭,他就在那兒。
蘇晚晚收回目光,起身回了書房。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晚白天整理證據,晚上偶爾跟林曼通電話,補充一些細節。
日子過得很平靜,蘇家的人沒再來,傅家旁系也沒什麼動作。
第四天晚上,蘇晚晚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沒有署名,附件是一個壓縮包,密碼在正文裡:家宴。
蘇晚晚看著這封郵件,眼神沉了沉。
她輸入密碼,解壓了壓縮包。
裡面是十幾個文件,全是傅家內部的財務數據和旁系的違規記錄。
二嬸空殼公司的詳細流水、三嬸挪用公款的完整帳目、五房二叔的股份變動記錄、六房三叔的抵押合同,甚至還有幾個遠房長輩私下收受回扣的證據。
這些信息,比她自己查到的更詳細、更完整,有些甚至涉及傅家核心財務數據,不是外人能接觸到的。
蘇晚晚看著這些文件,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幾秒。
然後她轉頭,看了一眼書房的門。
門外是走廊,走廊盡頭是傅燼辭的書房。
此刻那間書房的燈還亮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蘇晚晚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她沒有給傅燼辭發消息,也沒有去問他。
只是把這些文件一一打開,仔細看完,然後跟自己之前查到的證據合併、整理、歸檔。
有些事,不需要說破。
他遞刀,她接刀。
兩個人之間,像是有一種無聲的默契,你不說,我不問,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蘇晚晚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加密備份,然後合上電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已經深了,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路燈亮著。
蘇晚晚看著遠處,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兩下。
家宴。
還有十七天。
她轉過身,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傅燼辭書房的燈還亮著。
蘇晚晚經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停下。
但她的嘴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
很輕,很快,幾乎看不出來。
回到房間,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消息,沒有備註,只有一句話:
"資料夠嗎?不夠還有。"
蘇晚晚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然後回了兩個字:
"夠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