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下午,蘇晚晚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監聽程序的提示音,柳玉茹的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蘇晚晚正在書房整理資料,她拿起手機,點開通話錄音,戴上了一隻耳機。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是二夫人嗎?"柳玉茹的聲音傳來,帶著刻意的熱情,"我是蘇家的玉茹啊,蘇晚晚的媽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二嬸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哦,蘇太太啊,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二夫人,"柳玉茹的語氣很客氣。
"我最近聽說了一些事,關於晚晚的……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想找您當面聊聊,不知道您明天下午有沒有空?我請您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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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聊蘇晚晚的事?"
"對對對,"柳玉茹連忙說,"有些話,電話里不方便說,您放心,絕對是對您有用的事。"
二嬸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玩味:"行吧,明天下午三點,雲棲茶館,老地方。"
"好嘞好嘞,謝謝二少奶奶,我一定準時到!"
電話掛了。
蘇晚晚摘下耳機,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柳玉茹找二嬸。
這兩個人湊到一起,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要幹什麼。
她沒急著做什麼,只是把這段通話錄音存好,然後繼續整理資料。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蘇晚晚的手機再次震動。
柳玉茹的手機定位顯示,她已經到了雲棲茶館。
蘇晚晚靠在書房的椅背上,戴上耳機,打開了實時監聽。
耳機里先是一陣腳步聲,然後是包間門被推開的聲音。
"二夫人,您來啦!"柳玉茹的聲音熱情得過頭,"快請坐快請坐,我點了您最愛喝的碧螺春,您嘗嘗。"
"嗯。"二嬸的聲音淡淡的,"說吧,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的,二夫人,"柳玉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我聽說……傅家下個月有家宴?"
"消息挺靈通啊。"二嬸不咸不淡地說。
"嗨,圈子裡都在傳嘛。"柳玉茹乾笑了兩聲,然後話鋒一轉。
"二夫人,我今天找您,其實是想跟您說點晚晚的事,這孩子……唉,我作為養母,實在是沒臉說。"
"哦?"二嬸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興趣,"怎麼說?"
"二夫人,您不知道,晚晚這孩子,從小就心術不正。"柳玉茹的聲音裡帶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她七歲進我們蘇家,我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結果呢?她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認我們了。"
"具體說說。"二嬸說。
"您看啊,"柳玉茹開始掰扯,"她高中的時候,就偷家裡的錢,被我發現了還不承認,說是柔柔拿的。
您說,這不是栽贓陷害嗎?
還有啊,她大學的時候,在外面交了好幾個男朋友,私生活亂得很,我們說她兩句,她就摔門出走,好幾個月不回家。"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聽著這些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偷錢?交男朋友?
柳玉茹編瞎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長進了。
"還有更過分的。"柳玉茹的聲音繼續傳來。
"她嫁進傅家之前,就跟我們說了,說等她嫁進去,就跟我們蘇家斷絕關係,說我們蘇家配不上她。
您聽聽,這是人話嗎?我們養了她十幾年,她就這麼回報我們?"
"嗯,確實過分。"二嬸的聲音裡帶著滿意,"還有呢?"
"還有啊,"柳玉茹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我跟您說個秘密,您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晚晚她……她身上有個隱疾,好像是不能生育。
我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她偷偷去醫院檢查過,病曆本都被我們看到了。
您說,這種事要是讓傅家老爺子知道了……"
"不能生育?"二嬸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你確定?"
"千真萬確!"柳玉茹拍著胸脯,"病曆本我都看過了,醫生說她宮寒嚴重,自然受孕的概率極低。
二少奶奶,傅家是什麼門第?能接受一個不能生育的少夫人嗎?"
耳機里傳來二嬸急促的呼吸聲。
蘇晚晚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能生育?
柳玉茹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真是豁出去了。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二嬸問。
"有有有!"柳玉茹連忙說,"我把她的病曆本複印件都帶來了,還有她高中時偷錢的保證書,都是她親筆寫的,二夫人您看……"
一陣翻東西的聲音。
"這些……都是真的?"二嬸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絕對是真的!"柳玉茹說。
"二少奶奶,我跟您說這些,不是為了別的,就是覺得晚晚這孩子太過分了,我們蘇家管不了她,只能指望傅家來管。
她現在在傅家這麼囂張,以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來呢。"
"你說得對。"二嬸的聲音冷了下來,"這種人,確實不配待在傅家。"
"就是就是!"柳玉茹連忙附和,"二夫人,要是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儘管開口,這些證據,我都可以提供給您。"
二嬸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算計:"蘇太太,你倒是個明白人。"
"哪裡哪裡,"柳玉茹陪笑,"我們都是為了傅家好嘛。"
"行。"二嬸說,"那我就直說了。
下個月家宴,我打算聯絡旁系的長輩,集體向老爺子發難,拿蘇晚晚的出身和品行做文章,逼燼辭跟她離婚。
你提供的這些'證據',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太好了!"柳玉茹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二少奶奶,您放心,證據我全部提供,說辭我也幫您想好,到時候,保管讓蘇晚晚百口莫辯!"
"不過,"二嬸話鋒一轉,"你提供的這些東西,得經得起推敲,要是被人查出是假的,那可就麻煩了。"
"二少奶奶您放心!"柳玉茹拍著胸脯。
"這些東西,我都找人做過了,絕對以假亂真。
病曆本是真醫院的紙,保證書也是模仿她的筆跡寫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那就好。"二嬸滿意地笑了。
"蘇太太,你放心,只要這事成了,蘇晚晚被趕出傅家,以後柔柔姑娘的婚事,包在我身上,傅家旁系的好青年,多的是。"
"哎呀,那可太謝謝二少奶奶了!"柳玉茹的聲音里滿是感激,"您真是我們蘇家的貴人啊!"
"行了,別客套了。"二嬸說,"你把東西留下,回去等消息,家宴之前,我會再聯繫你,對一下說辭。"
"好嘞好嘞!"柳玉茹連忙說,"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回去了。"
一陣腳步聲,包間門被打開又關上。
柳玉茹走了。
但二嬸還在包間裡,蘇晚晚能聽到她在打電話。
"喂,五嫂嗎?是我,老二家的。
跟你說個事,我手裡現在有蘇晚晚的猛料……
對,不能生育,還有偷錢的保證書……
真的,千真萬確……
行,家宴上見,咱們一起跟老爺子說……
好,掛了。
又是一通電話。
"六弟妹,跟你說個事……"
蘇晚晚摘下耳機,把監聽程序關掉。
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給林曼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柳玉茹最近有沒有去過市第一人民醫院,有沒有接觸過醫院裡的人。
發完之後,她又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把今天的錄音和之前的所有證據都拖了進去。
病曆本、保證書、不能生育、偷錢。
柳玉茹和二嬸湊在一起,編了一齣好戲。
可惜啊,她們不知道,從柳玉茹撥通二嬸電話的那一刻起,每一句話都被錄了下來。
蘇晚晚把文件夾加密好,合上電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色有點暗,像是要下雨,風把院子裡的樹吹得沙沙響。
蘇晚晚看著遠處,眼神很靜。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曼回的消息:
查到了,柳玉茹上周去過市一院,找了婦科的一個副主任醫師,姓周,那個周醫生最近收了一筆不明來源的轉帳,金額不小。
蘇晚晚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連醫生都買通了。
柳玉茹這次,真是下了血本。
她回了幾個字:繼續查。
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走出書房。
樓下,傅燼辭正在客廳看文件,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出去?"
"不出去。"蘇晚晚走下樓,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在書房待了一會兒。"
傅燼辭"嗯"了一聲,繼續看文件。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蘇家那邊,最近有動靜?"
蘇晚晚看了他一眼。
"有。"她說,"柳玉茹找了二嬸。"
傅燼辭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她。
"她們想幹什麼?"
"聯手。"蘇晚晚的語氣很平淡,"柳玉茹提供'證據',二嬸在家宴上發難,想把我從少夫人的位置上拉下來。"
傅燼辭看著她,目光深沉。
"證據?"
"偽造的病曆本,說我不能生育,還有模仿我筆跡的保證書,說我高中偷錢。"蘇晚晚說,"連醫院的醫生都買通了。"
傅燼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很冷:"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蘇晚晚搖頭,"我自己能處理。"
傅燼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家宴那天,萬事小心。"
蘇晚晚愣了一下。
她看著傅燼辭,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眼神很穩。
"好。"她說。
傅燼辭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文件,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