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晚晚收到一條消息。
發信人沒有備註,只有一串數字,內容很短:二嬸約了三嬸和老宅的張媽,在雲棲茶館三樓包間,說是喝茶。
蘇晚晚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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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茶館是傅家旁系常去的地方,私密性好,包間裡沒有監控。
二嬸挑在那裡,擺明了是要說些不想讓人聽見的話。
她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後打開手機里一個隱蔽的程序,點進"雲棲三樓"的頻道。
耳機里先是一陣嘈雜,然後是二嬸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們看了沒有?蘇家那事兒,全圈子都傳遍了!蘇晚晚那個養女,把她養父母逼得公司都快破產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是三嬸,語氣陰陽怪氣的。
"我前天去做頭髮,聽見好幾個太太在議論,說傅家少夫人心狠手辣,連養父母都不放過。"
"心狠手辣?"二嬸嗤笑一聲,"我看是忘恩負義!一個蘇家養大的丫頭,嫁進傅家就翻臉不認人了,這種人,配當傅家少夫人嗎?"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張媽的聲音,小心翼翼的:"二夫人,這話……在這兒說說就行了,可別讓大少奶奶聽見。"
"聽見怎麼了?"二嬸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說錯了嗎?她蘇晚晚什麼出身?蘇家養女!要不是蘇柔柔不願意嫁,能輪得到她?現在倒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連我們這些長輩都不放在眼裡!"
"就是。"三嬸附和,"她看見我連個招呼都不打,眼睛長在頭頂上。
燼辭也是,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蘇家那麼鬧,他連句話都不說。"
"燼辭那是被她灌了迷魂湯啊!"二嬸的語氣裡帶著嫉恨。
"你們想想,以前燼辭身邊有過女人嗎?沒有!這蘇晚晚一嫁進來,又是安保又是特殊照顧的,我看她就是個狐狸精!"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聽著耳機里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二嫂,你叫我們來,不會就是為了發牢騷吧?"三嬸問。
"當然不是。"二嬸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叫你們來,是商量正事。"
"什么正事?"
"下個月老宅的例行家宴,你們都知道吧?"二嬸說。
"老爺子親自主持,旁系的長輩基本都會到,我打算在那天,把蘇晚晚的事捅到老爺子面前去。"
"捅到老爺子面前?"三嬸的聲音裡帶著猶豫,"怎麼捅?"
"就拿她的出身說事兒。"二嬸的語速很快,"一個蘇家養女,品行不端,嫁進傅家後挑撥離間,逼得養父母家破人亡。
這種人,不配做傅家的少夫人,更不配將來繼承傅家的家產!
"可……燼辭那邊……"
"燼辭那邊我來想辦法。"二嬸打斷她,"我們聯絡更多的旁系長輩,集體向老爺子施壓。
人多力量大,老爺子再看重燼辭,也不能不顧全族的意見。
到時候,就算不離婚,也得讓燼辭收回對她的優待,讓她知道在傅家,誰才是說了算的人!"
"這……能行嗎?"張媽的聲音還是發虛,"大少奶奶看著不是好惹的。"
"蘇家是蘇家,傅家是傅家!"二嬸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
"在傅家,還輪不到她一個外來的養女撒野!
這次我聯絡了五房、六房的人,到時候一起發難,人多勢眾,我就不信老爺子能護著她!"
"五房六房都答應了?"三嬸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興奮。
"答應了。"二嬸得意地笑了一聲。
"她們早就看蘇晚晚不順眼了,只是缺個牽頭的人,這次我來牽頭,大家一起上,保管讓蘇晚晚在傅家徹底抬不起頭!"
"那……具體怎麼操作?"
"這樣。"二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家宴當天,我先開口,拿蘇晚晚的出身和蘇家的事做文章。
弟妹你附和,五房六房的人跟著起鬨。
張媽你在旁邊添油加醋,把蘇晚晚在傅家的'惡行'都說出來。
比如她對長輩不敬、生活鋪張浪費、挑撥燼辭跟家族的關係。"
"我……我說什麼?"張媽結結巴巴的。
"你就說你親眼看見的。"二嬸不耐煩地說。
"比如她使喚傭人、浪費糧食、對燼辭發脾氣,這些不都行嗎?反正老爺子也不會去核實。"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二嬸的聲音冷了下來。
"張媽,你在傅家幹了二十年了,應該知道站哪邊,這次要是成了,你在老宅的位置只會更穩,要是不成……"
她沒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張媽哆嗦了一下:"我……我知道了,二夫人。"
"這就對了。"二嬸的語氣緩和下來,"你們放心,這次我有十足的把握。
蘇晚晚一個養女,沒背景沒靠山,在傅家就是無根的浮萍,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把她從少夫人的位置上拉下來!"
"那……拉下來之後呢?"三嬸問。
"拉下來之後,燼辭自然要再娶。"二嬸的聲音裡帶著算計,"到時候,我們旁系的姑娘,不就有機會了?"
三嬸笑了:"二嫂,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彼此彼此。"二嬸也笑了,"你娘家那姑娘,不也到年紀了?"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蘇晚晚摘下耳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二嬸牽頭,三嬸附和,五房六房參與,張媽做偽證。
目標:下月老宅家宴,向傅老爺子集體發難。
手段:拿出身和蘇家的事做文章,逼傅燼辭收回優待,甚至離婚。
目的:旁系姑娘上位,瓜分傅家資源。
她寫完,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抽屜里鎖好。
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二嬸以為她沒背景沒靠山。
真是可笑。
她拿出手機,給陸舟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下傅家五房、六房最近的財務狀況,還有二嬸娘家那邊的生意。
發完之後,她又給林曼發了一條:幫我留意一下,最近有沒有傅家旁系的人在外面接觸媒體。
兩條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走出書房。
樓下,傅燼辭正好從外面回來,正在玄關換鞋。
兩人打了個照面。
傅燼辭看了她一眼:"出去?"
"不出去。"蘇晚晚走下樓,"在書房待了一會兒。"
傅燼辭"嗯"了一聲,換好鞋,往裡走。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蘇家的事,"他說,"都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傅家這邊,"傅燼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可能不會太平。"
蘇晚晚抬眼看他。
"我知道。"她說。
傅燼辭看了她幾秒,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書房走去。
蘇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但他沒說破,她也沒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