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蘇晚晚剛回到傅家別墅，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閨蜜林曼發來的消息：你那對好爸媽回來了，車直接開進蘇家別墅，你爸臉黑得像鍋底，你媽一路哭嚎，很多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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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換鞋的動作沒停，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她走上二樓，進了書房，把電腦打開。
屏幕亮起後，她點進一個隱蔽的程序界面。
三天前她借還東西的由頭去過一趟蘇家，在柳玉茹臥室的擺件里放了個微型監聽設備。
本來是防著蘇家再搞小動作，沒想到先派上了這個用場。
她戴上耳機，靠在椅背上。
耳機里先是一陣摔門聲，然後是蘇振海暴怒的吼聲。
"都是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什麼叫我出的餿主意？"柳玉茹的聲音又尖又利。
"偽造簽字是你自己拍板的！我當時就說風險大，你非說什麼生米煮成熟飯，傅燼辭不敢追究！現在好了？五百萬打了水漂！"
"你當時攔著我了嗎？啊？"蘇振海的聲音在發抖。
"你比誰都積極！柔柔還在旁邊說什麼這個辦法好，你們娘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合著現在全是我一個人的錯？"
"爸！你扯我幹什麼！"蘇柔柔的哭聲插了進來。
"我就是個出主意的，最後拿主意的不是你嗎？現在出事了就往我身上推，你算什麼男人！"
"我不算男人？"蘇振海氣極反笑。
"我在外面低聲下氣談合作，你們在家倒好，一個攛掇我偽造簽字，一個在名媛聚會上被人當眾打臉！蘇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丟盡了？"柳玉茹的聲音陡然拔高，"蘇振海你有沒有良心！我嫁給你二十年，給你生兒育女，現在你說我丟臉？
要不是你沒用，連個項目都拿不下來，我們至於去偽造簽字嗎？你看看人家傅總，再看看你！"
"你拿我跟傅總比？"蘇振海被戳了痛處，聲音都變了調。
"你怎麼不看看你養的好女兒！蘇柔柔！要不是她在聚會上嘴欠，被蘇晚晚抓了把柄，我們能這麼被動？"
"關我什麼事！"蘇柔柔哭得更大聲了，"是蘇晚晚那個賤人！她故意設局害我！
你們連她一個人都對付不了，還好意思說我？我現在在圈子裡都抬不起頭！上周王太太的下午茶都沒叫我！"
"你還有臉哭？"柳玉茹的矛頭忽然轉向了女兒。
"要不是你不願意嫁，能有今天這些事？你要是安分一點，嫁進傅家的就是你！"
"媽你瘋了？"蘇柔柔不敢置信，"婚約的事是你們安排的！現在怪我？"
"我不管！"柳玉茹開始撒潑。
"反正這日子沒法過了！公司資金鍊斷了，房貸車貸哪樣不要錢？柔柔的信用卡都被停了！這日子怎麼過！"
"你就知道錢錢錢！"蘇振海吼道，"五百萬！整整五百萬！公司帳上現在只剩不到八十萬！下個月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耳機里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然後是柳玉茹的尖叫："蘇振海你摔我花瓶？！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摔了怎麼了？這個家都要沒了，你還心疼花瓶？"
"你賠我！你賠我花瓶！"
"賠你個頭！"
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碎裂聲，夾雜著蘇柔柔的哭聲和柳玉茹的罵聲。
三個人吵成一團，雞飛狗跳。
蘇晚晚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摘下一隻耳機，拿起手機給林曼打了個電話。
"餵？"林曼的聲音很快傳來，"怎麼了？"
"幫我查一下蘇氏集團最近的融資情況。"蘇晚晚的聲音很平，"特別是城商行和那兩家小額貸款公司，有沒有被抽貸。"
"行，我馬上讓人查。"林曼頓了頓，"你猜得沒錯，傅燼辭那邊動手了，蘇家三條融資渠道全被掐了。"
"嗯。"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等。"蘇晚晚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資金流向圖，"他們沒錢了，會再找我。"
"你還見他們？"
"見。"蘇晚晚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不是現在。"
掛了電話，她重新戴上耳機。
蘇家那邊還在吵。
"我不管！"柳玉茹的聲音已經啞了，"你必須想辦法！柔柔還得嫁入豪門呢，她不能就這麼毀了！"
"嫁豪門？"蘇振海冷笑，"現在誰還敢娶她？名聲爛成那樣！"
"爸你說什麼？！"蘇柔柔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的質問。
"我名聲爛了怪誰？還不是怪你們沒用！連蘇晚晚都搞不定！她現在是傅家少夫人，風光無限，我呢？我像個笑話！"
"你還有臉說！"柳玉茹也火了。
"當初讓你多跟傅燼辭接觸，你偏不，非要去跟那些富二代混！現在好了，你滿意了？"
"那時候誰知道傅燼辭會看上蘇晚晚那種人！"蘇柔柔哭喊，"她就是個養女！憑什麼！"
"憑什麼？"蘇振海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疲憊的狠厲，"就憑人家現在是傅家少夫人，就憑我們搞不定她。"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柳玉茹的聲音悶悶地響起："現在怎麼辦……公司真撐不下去了。"
"撐不下去也得撐。"蘇振海的聲音很冷，"蘇晚晚那邊，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還想幹什麼？"柳玉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偽造簽字都翻車了，你還想……"
"我沒說偽造簽字。"蘇振海打斷她，"她不是傅家少夫人嗎？傅家要臉，我們就拿傅家的臉做文章。"
蘇晚晚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什麼意思？"柳玉茹問。
"意思就是，"蘇振海的聲音壓得很低，"她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讓她好過。"
後面的聲音忽然模糊了，像是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說話，聽不真切。
蘇晚晚皺了皺眉，把監聽音量調到最大，但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詞。
"傅家""老爺子""家宴"。
她的眼神沉了下來。
家宴。
傅家下個月確實有一場例行家宴，在老宅舉行，傅老爺子親自主持。
蘇振海這是想把火燒到傅家去。
她沒再繼續聽，關掉了監聽程序，打開一個新的文檔，在上面敲了幾行字：
蘇氏集團帳面餘額：約80萬。
融資渠道：全部被切斷。
下一步動作：可能利用傅家家宴做文章。
目標：傅老爺子。
她把文檔存好，加密，然後合上電腦。
蘇晚晚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城市輪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曼發來的消息：
查完了，蘇氏現在負債一千兩百萬，下個月有三筆貸款到期，帳上的錢連零頭都不夠，他們要是拿不到新的融資，公司就得破產清算。
蘇晚晚回了個"收到"。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轉身走出書房。
樓下傳來傭人的聲音，說晚餐準備好了。
她下樓的時候，傅燼辭已經坐在餐桌旁了，正在看一份文件。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蘇家的事，處理完了？"他問。
"嗯。"蘇晚晚拉開椅子坐下，"賠了五百多萬，融資渠道也斷了。"
傅燼辭沒說話，只是把文件放到一邊，拿起了筷子。
蘇晚晚也沒再多說。
兩個人安靜地吃飯，中間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吃到一半，傅燼辭忽然開口："蘇家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蘇晚晚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他們提到了家宴。"
傅燼辭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
"你打算怎麼辦？"
"兵來將擋。"蘇晚晚嚼著菜，說得漫不經心，"他們想鬧，就讓他們鬧，正好，有些帳，也該在家宴上一起算。"
傅燼辭看了她幾秒，沒再追問，只是低頭繼續吃飯。
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
晚餐結束後，蘇晚晚回到房間，把今天的信息又梳理了一遍。
蘇家的資金鍊、蘇振海提到的家宴、傅老爺子的態度，這些信息在她腦子裡排列組合，慢慢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她拿起手機，給陸舟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下傅家老宅家宴的具體時間和出席名單。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