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把手機連上電腦,剛才那段錄音導出來,文件名標好日期和"蘇柔柔上門"四個字,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里已經躺了不少東西。
她點開,一條一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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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是網上那些造謠通稿的截圖,從最早發出來的那個營銷號開始,到後來轉發的幾個帳號,每一張都截了發布時間和閱讀量。
她當時存得細,連評論區裡帶節奏的幾條都單獨截了圖。
往下是水軍帳號溯源記錄。
她花了兩個晚上,順著那幾個首發帳號往下挖,註冊手機號、登錄IP、發布設備,一層一層剝。
最後指向的是同一個營銷公司,而給那家公司打款的帳戶,經過兩次中轉,落在了蘇柔柔名下的一張副卡上。
蘇晚晚看著屏幕上那張資金流向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算高明,但夠隱蔽,要是一般人,查到營銷公司那層就斷了。
她繼續往下翻。
第三份是聊天記錄。
這是閨蜜林蔓幫忙搞到的。
前天晚上林蔓一個電話打過來,張口就罵:
"蘇柔柔那個賤人,真當自己手眼通天了?她聯繫的那個媒體編輯,剛好跟我認識,我讓人把聊天記錄全導出來了。"
蘇晚晚當時正在喝水,聽完只說了一句:"發我。"
林蔓效率高,半小時後文件就到了。
聊天記錄里,蘇柔柔一口一個"姐姐不懂事""我也是為了她好",把編造好的"黑料"一條條發給那個編輯,還特意叮囑"要寫得像知情人爆料,別暴露我"。
蘇晚晚當時看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現在她把這份聊天記錄也歸到同一個文件夾里,和前面的截圖、溯源記錄放在一起。
最後是今天剛錄的音頻。
她點開聽了一段,蘇柔柔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又甜又假:"姐姐,傅家會不會讓你和傅燼辭……"
蘇晚晚拖動進度條,直接拉到後半段。
"你說的這些,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柳玉茹教你說的?"
"不是!跟媽沒關係!是我自己要來的!"
她聽到這裡,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這句"媽",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蘇柔柔平時在外面都喊"我媽",情急之下喊成了"媽",等於親口承認柳玉茹在背後教她說話。
再加上前面那些挑釁的話。
傅家會休了她、蘇家可以收留她,這些網上根本沒人傳,全是蘇柔柔自己編的,或者說,是柳玉茹教她編的。
四份證據擺在一起,鏈條就完整了。
蘇柔柔聯繫媒體→媒體發通稿→水軍帶節奏→蘇柔柔上門繼續造謠。
從源頭到傳播到幕後主使,一環扣一環,每一環都有實錘。
蘇晚晚把所有文件重新分類,建了四個子文件夾,分別命名"通稿截圖""水軍溯源""聊天記錄""上門錄音"。
然後整體加密,本地存了一份,雲端又備份了兩份,分別存在兩個不同的伺服器上。
她還不放心,又把錄音文件單獨導了一份出來,檢查了一遍波形。
從蘇柔柔進門到摔門離開,中間沒有斷點,時間軸連續,剪輯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
做完這些,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證據齊了。
但現在發聲明,效果不好。
網上吵了幾天,熱度正在往下走,這時候丟一堆證據出去,最多就是個"反轉",看的人樂呵兩天就忘了。
蘇柔柔該怎麼樣還怎麼樣,甚至可以裝受害者,說蘇晚晚逼她、剪輯錄音。
要打,就得一次打疼。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給林蔓發了條消息:"最近圈子裡有什麼聚會?"
林蔓回得快:"怎麼,你要出門?"
"問一下。"
"三天後有個名媛下午茶,在雲庭會所,王太太組的局,去的人不少。"
林蔓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蘇柔柔肯定去,她這幾天正到處蹦躂呢,逢人就說你壞話。"
蘇晚晚看著屏幕,手指停了一秒。
雲庭會所。
那個地方她知道,上流圈子裡有名的私人會所,場地大,人多嘴雜,最適合傳消息。
蘇柔柔要是在那兒繼續抹黑她,一傳十十傳百,效果比網上還快。
反過來也一樣。
要是在那兒把證據當眾放出來,蘇柔柔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在場的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親眼看見、親耳聽見,比任何聲明都管用。
蘇晚晚打字:"幫我弄個入場名額。"
林蔓秒回:"你要去?"
"嗯。"
"行,包在我身上。"林蔓發了個擼袖子的表情,"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蘇晚晚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到時候你正常到場就行,別提前聲張。"
"懂。"林蔓回了個OK的手勢,過了兩秒又追了一條。
"對了,我聽說蘇柔柔這幾天到處遞帖子,說要在下午茶上給大家一個'交代',我看她是想趁勢把你踩死。"
蘇晚晚看著這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
正好。
她回了兩個字:"知道。"
蘇晚晚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裡,兩個安保人員正在巡邏,腳步不緊不慢。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了書房。
傅燼辭在書房處理工作,門沒關嚴。
蘇晚晚走過去,敲了敲門框。
傅燼辭抬頭,手裡還握著筆:"有事?"
"三天後雲庭會所有個下午茶,我要去一趟。"蘇晚晚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
傅燼辭的筆停了。
他看了她兩秒:"蘇柔柔也在?"
"嗯。"
"你打算在那兒把證據放出來。"
蘇晚晚挑了下眉:"你怎麼知道?"
"你收集了幾天證據,一直沒動。"傅燼辭放下筆,身體往後靠,"現在突然要出門,不是去放證據,難道是去喝茶?"
蘇晚晚笑了一下,沒否認。
"證據夠了?"傅燼辭問。
"夠了。」
通稿截圖、水軍溯源、她聯繫媒體的聊天記錄、還有今天她上門自己說漏嘴的錄音。"
蘇晚晚一條一條報,語氣平靜,"從她找媒體開始,到水軍帶節奏,再到她自己上門造謠,整條線都串起來了。"
傅燼辭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選雲庭?"他問,"網上發聲明,更快。"
"快沒用。"蘇晚晚搖頭,"網上發了,她可以說我剪輯、可以說我逼她,裝一波受害者,熱度過去就翻篇了。
但云庭不一樣,在場的都是圈子裡的人,親眼看見親耳聽見,她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要的不是澄清,是讓她以後不敢再張嘴。"
傅燼辭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蘇晚晚回答得很快,"我自己處理。"
傅燼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最終點了下頭:"行。"
他沒再追問,也沒說要幫忙壓場,只是拿起筆繼續看文件。
蘇晚晚轉身要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雲庭那邊,我會讓人盯著。"
蘇晚晚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隨你。"
她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蔓發來的消息:"名額搞定了,三天後下午兩點,雲庭會所三樓。"
蘇晚晚回了個"好",把手機扔到床上。
她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裡面掛著一排衣服。
她的手指從衣架上划過,最後停在一件黑色連衣裙上。
不是最扎眼的,但足夠利落。
她把裙子取出來,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