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剛把電腦合上，溯源程序跑了一上午，結果已經出來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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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個發布帳號，十三個是同一家水軍公司的馬甲，剩下四個營銷號，背後的運營者都和蘇柔柔有過資金往來。
證據鏈還缺最後一環：蘇柔柔直接聯繫媒體的聊天記錄，這個她已經讓林瀟瀟去查了。
她把電腦往旁邊推了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傅燼辭從樓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看樣子是從書房直接過來的。
他走到客廳，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網上的事，你看到了。"
蘇晚晚放下水杯："看到了。"
"上午陸舟跟我匯報的。"傅燼辭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
"十七個帳號同時發布，水軍矩陣操作，傳播速度比正常輿情快三倍。"
他頓了頓，語氣很平："我可以讓公關部處理，兩個小時，通稿和熱搜全部撤掉，發布方的律師函同步發，追究誹謗責任。"
蘇晚晚抬眼看他："不用。"
傅燼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用？"
"現在壓下去沒用。"蘇晚晚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們能發第一次，就能發第二次，你今天撤了，明天他們換一批號、換個說法再來，你壓得過來嗎？"
傅燼辭看著她，沒說話。
"而且現在證據不夠完整。"蘇晚晚繼續說。
"只查到是水軍發的，還沒拿到幕後主使直接聯繫媒體的實錘，貿然壓下去，反而打草驚蛇，他們會把痕跡清理得更乾淨。"
傅燼辭的手指停在文件上，目光深了幾分："你想等到什麼時候？"
"等他們把所有招數都使出來。"蘇晚晚說，"通稿、水軍、帶節奏的評論、人們煽風點火，這些都只是開胃菜。
蘇家不會只滿足於罵我幾句，他們還有後手，等後手也亮出來，證據鏈完整了，再一次性反擊。"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傅燼辭靠在沙發背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你早就料到了。"
蘇晚晚沒有否認："蘇家的路數，我太了解了。"
她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又敲了一下："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上門要項目被拒，撒潑被錄音打臉，灰溜溜走了。
你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造謠抹黑是他們的慣用手段，成本低、見效快，最適合他們這種輸不起又不甘心的人。"
"所以從他們上門那天起，你就在等。"傅燼辭說。
"嗯。"蘇晚晚應了一聲，"手機里的錄音、預警程序、截圖存檔，都是那天就準備好的。"
傅燼辭看了她幾秒，忽然問："你就這麼確定他們會走這一步？"
"不是確定，是了解。"蘇晚晚迎上他的目光，"我在蘇家住了十幾年，他們每一步會怎麼走，我比誰都清楚。"
傅燼辭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又抬眼看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認同：
"被動等待不是好策略，流言傳得越久，對你越不利，傅家的臉面也不是無限額的。"
"不是被動等待，是收網。"蘇晚晚說，"魚還沒全部進網，現在拉繩子，跑的比抓的多。"
傅燼辭的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用這個比喻。
"你打算怎麼反擊？"他問。
蘇晚晚看了他一眼："現在還不能說。"
"對我也不能說？"
"不是不能說。"蘇晚晚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是說了可能會影響你的判斷，你知道了計劃，可能會忍不住提前出手，我需要的是等，不是催。"
傅燼辭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輕笑了一聲。
很淡，幾乎聽不見。
"你在防我？"
"不是防。"蘇晚晚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很認真，"是計劃需要時間發酵，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變數。"
傅燼辭沒有再追問。
他重新靠回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
"你有把握？"他最終問。
"有。"
"如果失控了呢？"
蘇晚晚的手指頓了一下："不會。"
"我是說如果。"傅燼辭的語氣沒有起伏，"任何計劃都有意外。
如果流言擴散到不可控的地步，如果蘇家使出了你沒預料到的手段。"
"真到那一步，我會找你。"蘇晚晚打斷他，"我不會硬撐到收拾不了的地步，但現在，還在我的掌控範圍內。"
傅燼辭看著她，目光很深，像是在判斷她說的是不是實話。
蘇晚晚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傅燼辭點了一下頭。
"好。"他說，"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但記住，"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不高，卻很清楚，"不要讓事情失控到你收拾不了的地步，真到了那一步，及時找我。"
"我知道。"蘇晚晚說。
傅燼辭沒有再說什麼，上了樓，腳步聲漸漸遠了。
蘇晚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她端起水杯，發現水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