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別墅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響。
蘇晚晚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一本雜誌,聽見動靜抬眼望去,傅燼辭換了鞋走進來。
身上還穿著白天的深色西裝,領帶鬆了半根,眉眼間帶著幾分工作後的疲憊。
管家迎上去接過他的外套,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蘇晚晚離得不遠,隱約聽見"蘇家""預約""明天上午"幾個詞,指尖翻過一頁雜誌,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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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燼辭聽完管家的匯報,目光轉向客廳這邊,徑直走了過來。
他在蘇晚晚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傭人端上一杯溫水,他接過來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開門見山:
"蘇家預約了明天上午上門,管家跟我說了。"
"嗯,我知道。"蘇晚晚把雜誌合上,放在身側,"今天下午打的電話,我讓管家應下了。"
傅燼辭看著她,語氣沉了幾分:
"柳玉茹那個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晚宴上沒占到便宜,這個時候找上門,肯定不是單純來探望你,你心裡要有數。"
"我清楚。"
蘇晚晚語氣平靜,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們來,無非就是拿養育之恩做文章,逼我給蘇家讓資源、讓項目。
這套說辭,柳玉茹用了十幾年了,我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傅燼辭眉梢微挑,似乎沒料到她把蘇家的路數摸得這麼透。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明天他們要是在別墅里胡攪蠻纏,你不用硬扛,管家和安保都在,我打個招呼,他們可以直接把人請出去。"
"不用。"蘇晚晚幾乎是立刻搖了頭,態度明確,"我想自己處理。"
傅燼辭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他們既然敢上門,就一定會把那些勒索的話當面說出口。"
蘇晚晚目光落在茶几上,語氣不緊不慢。
"晚宴上柳玉茹壓低聲音威脅我的那些話,雖然錄到了,但不夠完整。
如果明天他們當著我的面,把索要項目、拿養育之恩綁架的話全說出來,我錄下來,證據鏈就完整了。
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他們想賴都賴不掉。"
傅燼辭聽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立刻表態。
他原本以為,蘇晚晚會趁著他在別墅,借傅家的勢把蘇家壓下去。
沒想到她非但不打算借勢,反而想借著蘇家上門的機會,自己把證據攥得更牢。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在靠自己。
"你確定要自己來?"傅燼辭又問了一遍。
"柳玉茹擅長撒潑耍賴,蘇柔柔慣會裝可憐博同情,兩個人一唱一和,到時候場面不會好看。"
"我確定。"蘇晚晚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沒有半分猶豫。
"蘇家的事是我的私事,我想親手了結,如果事事都靠你出面,那我和依附傅家生存的菟絲花有什麼區別?"
這話落在傅燼辭耳里,他眸光微動,盯著蘇晚晚看了幾秒,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他語氣放緩了些,"我尊重你的選擇。
明天我會待在別墅,不插手你們的對峙,但如果局面失控。
比如他們動手,或者言語侮辱到你無法忍受的程度,你隨時叫我。
我就在書房,一喊就能到。"
蘇晚晚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留在別墅,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傅燼辭靠在沙發背上,右腿換了個姿勢,動作剛一動,他眉頭就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地抬起來,按在膝蓋上。
那陣隱痛來得突然,不算劇烈,但足夠讓人不舒服。
他按壓了幾秒,等那股勁過去,才慢慢鬆開手,神色恢復如常。
她的目光在他右膝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沒有點破。
他的舊傷,比她預想的還要頻繁。
宴會上、車裡、書房裡、現在,短短几天,她已經撞見好幾次了。
每次他都強壓著,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可那些微表情和小動作騙不了人。
"那就這麼定了。"傅燼辭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明天上午,我在書房,你自己把握分寸,別吃虧。"
"我不會吃虧的。"蘇晚晚也跟著站起來,語氣平淡卻篤定。
傅燼辭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樓上走。
他的步伐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有蘇晚晚注意到,他右腳落地的時候,比左腳輕了那麼一點點。
她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茶几上,她的手機屏幕亮著,錄音軟體的圖標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明天蘇家上門,又是一場硬仗。
不過這一次,她不是被動接招,而是主動設好了局,等著蘇家自己往裡跳。
蘇晚晚拿起手機,把錄音軟體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存儲空間充足、運行正常,才揣回兜里。
她抬頭看了一眼樓上書房的方向,燈光已經亮了起來。
明天,傅燼辭會在那扇門後面,作為她最後的兜底。
雖然她大概率用不上,但有這麼一個人在,心裡到底還是多了幾分踏實。
不過也就幾分而已。
她的事,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蘇晚晚轉身走回客房,把門輕輕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