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傅燼辭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支鋼筆,面前攤著一份集團季度財報。
目光卻落在屏幕右下角跳動的時間上,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辦公室門被敲響,助理陸舟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神色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
"傅總,關於蘇晚晚小姐的調查,有了一些進展。"陸舟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不過……情況有點複雜。"
傅燼辭放下鋼筆,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說。"
"蘇晚晚小姐被蘇家收養之前的記錄,幾乎查不到。"
陸舟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幾頁列印紙。
"戶籍系統里只有她七歲那年被蘇家正式收養的登記信息,再往前,出生證明、原始戶籍、醫療記錄,全部是空白。
就好像……她七歲之前根本不存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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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燼辭眉峰微蹙,伸手接過那幾頁紙,目光快速掃過。
紙上是陸舟整理的調查時間線,七歲之前那一欄,果然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七歲之前的信息被人為抹掉了?"傅燼辭問。
"大概率是。"
陸舟點頭,"我試過從福利院、醫院、學校幾個方向交叉查。
所有可能留下記錄的節點,要麼是檔案遺失,要麼是系統數據被清空,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傅燼辭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沒有說話。
"不過,"陸舟頓了頓,又從文件袋裡抽出另外幾頁。
"雖然收養前的記錄查不到,但收養之後到她十八歲這段時間,我查到了一些和蘇家描述不太一樣的東西。"
傅燼辭抬眼示意他繼續。
"蘇家給的檔案里說,蘇晚晚小姐從小性格怯懦,成績平平,沒什麼特長,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養女。"
陸舟把那幾頁紙遞過去。
"但我查到的是,她十五歲那年,曾以匿名身份參加過全國青少年信息學競賽,拿了一等獎;
十六歲的時候,在一本醫學期刊上發表過一篇關於針灸穴位配伍的短篇論文,署名是一個生僻的筆名;
十七歲那年,她名下有一個註冊的小型投資帳戶,操作記錄非常精準,收益率遠超同期市場平均水平。"
傅燼辭接過紙頁,目光落在那幾條記錄上,眉頭一點點擰緊。
信息學競賽一等獎。
醫學論文。
投資帳戶。
這三樣東西,隨便拎出一樣,都和"怯懦平庸"四個字扯不上關係。
更何況,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同時在三個完全不同的領域裡有所涉獵,這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培養出來的。
"這些事,蘇家知道嗎?"傅燼辭問。
"應該不知道。"
陸舟搖頭,"這些記錄都用了化名或者匿名,操作也很隱蔽,如果不是專門深挖,根本查不到。
而且我查到,她十八歲之後,這些活動痕跡就全部中斷了,就像刻意收了手一樣。"
傅燼辭靠回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也就是說,她主動把自己所有不為人知的能力全部藏了起來。
偽裝成一個逆來順受、毫無用處的養女,等著被蘇家當成籌碼送出去。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還有一件事。"陸舟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我在查她醫療記錄的時候,發現她從小就有定期看中醫的記錄。
但就診的診所非常偏僻,而且每次都是單獨前往,蘇家從來沒有人陪同。
那個診所的大夫……背景也不簡單,是早年從京城某家頂級醫院退下來的老中醫,據說和一些隱世的醫學世家有往來。"
傅燼辭的目光驟然一凝。
隱世醫學世家。
他想起宴會上蘇晚晚端酒杯時,指尖那一層薄薄的、只有常年持針才會磨出來的老繭。
當時他只是覺得有些異樣,並沒有深想,現在結合陸舟查到的這些信息,那層老繭的來源就說得通了。
她懂醫術,而且不是隨便看看的那種懂。
"繼續查。"傅燼辭把資料放回桌上,語氣沉了幾分。
"重點查她七歲之前的來源,還有那個老中醫的背景。
檔案被銷毀了,就從銷毀的痕跡入手,查是誰動的手。"
"是。"陸舟應了一聲,又有些為難地補充。
"不過傅總,查起來阻力確實很大,很多關鍵節點的信息都被清理得很乾淨,像是有專門的人在維護這些信息的保密性。
短期內可能不會有太大突破。"
"我知道。"傅燼辭擺擺手,"不急,慢慢查,不要驚動她,也不要讓蘇家那邊察覺到我們在查。"
"明白。"
陸舟退出辦公室,門輕輕合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傅燼辭沒有立刻去看桌上的財報,而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腦海里閃過的,是宴會上蘇晚晚面對傅家長輩輪番發難時,條理清晰、寸步不讓的模樣;
是她側身磕開蘇柔柔酒杯時,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瞬間;
是她在車裡拒絕自己出手幫忙時,眼神里那份清醒的執拗。
還有昨夜。
昨夜他舊傷發作,一個人在書房裡硬扛,意識模糊之間,似乎感覺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停留的時間不長,腳步聲很輕,很快就離開了。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疼得產生了錯覺,現在想來……
傅燼辭睜開眼,目光落在辦公室的門上,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蘇晚晚,那她明明看到了他最狼狽的樣子,卻沒有推門進來,也沒有在第二天提起半個字。
是出於邊界感,還是……她根本就不意外他會傷成那樣?
傅燼辭拿起桌上的資料,又翻了一遍,指尖在那篇醫學論文的標題上停了幾秒。
這個女人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被抹去的過去,被隱藏的能力,被刻意偽裝的怯懦。
她到底是誰?她接近傅家,到底是巧合,還是另有目的?
他把資料重新裝進文件袋,鎖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里,動作不緊不慢。
好奇心像一顆種子,在心底扎了根,一點點往上冒。
他不打算驚動她,也不打算貿然戳破。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看,慢慢查。
他倒要看看,這個蘇晚晚,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