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二樓臥室。
蘇柔柔把身上那件被紅酒浸透的淺色禮服狠狠扯下來，摔在地上。
她眼眶通紅，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屁股坐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柳玉茹跟在後面進來，反手關上房門，走到女兒身邊，拿起桌上的紙巾替她擦臉。
"哭什麼哭，事情已經這樣了，哭能解決問題嗎？"
柳玉茹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手上動作卻放輕了些。
"晚宴那麼多人看著，你當時就該穩住，越慌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我怎麼穩得住？"蘇柔柔一把揮開她的手，聲音又尖又啞。
"那杯酒明明是沖她去的，我都算好角度了，誰知道她反應那麼快，反手就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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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是沒看見，全場那麼多名媛太太都看著我，那些眼神，跟看笑話似的！"
她說著又開始掉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憑什麼啊？憑什麼她蘇晚晚處處壓我一頭？
婚約本來是我的，傅少夫人的位置本來也是我的，要不是當年她被抱錯送進我們家，這些東西輪得到她？
現在倒好，她嫁進傅家，風光無限，我呢？我穿著一身酒漬，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狼狽得像個小丑！"
"好了好了，媽知道你委屈。"柳玉茹嘆了口氣，把女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媽比你更氣，那丫頭從小在我們家長大，吃我們的穿我們的，現在翅膀硬了，居然敢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蘇柔柔靠在她懷裡，哭聲漸漸小了些，卻還是憤憤不平：
"還有傅家那些長輩，一個個都被她糊弄住了。
傅燼辭一開口，全給壓下去了，半點用都沒有。"
"傅燼辭那邊確實不好動。"柳玉茹鬆開女兒，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眉頭擰成一團。
"他那個人心思深，表面上對蘇晚晚不冷不熱，真到了關鍵時候，還是會護著傅家的體面。
想借傅家長輩的手把她拉下來，沒那麼容易。"
"那怎麼辦？"蘇柔柔急了，一把抓住柳玉茹的手腕。
"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她現在在傅家站穩了腳跟，以後還不知道怎麼對付我們蘇家呢！"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柳玉茹眼神沉了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晚宴上的事只是個開始，我已經讓人在圈子裡放了消息，把潑酒的事往她身上引，先敗壞她的名聲。
不過光靠流言還不夠，那些太太們嘴上議論幾句，轉頭就忘了，傷不到她根本。"
她頓了頓，看向蘇柔柔："柔柔，你想過沒有，蘇晚晚現在最在意的是什麼？"
蘇柔柔愣了一下，搖頭。
"是她在傅家的位置，是傅燼辭對她的態度。"柳玉茹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她越是想在傅家站穩腳跟，我們就越要讓她明白，她能有今天，全靠蘇家當年養了她十幾年。
這份養育之恩，她想不認都不行。"
"你的意思是……"蘇柔柔眼睛亮了亮。
"直接上門。"柳玉茹一字一句道，"去傅家別墅，打著探望她的名義，當面跟她談。
她現在是傅家少夫人，手裡握著傅家的資源，蘇家這些年養她一場，她總得給點回報吧？
傅氏旗下那麼多項目，隨便漏一個給蘇家，都夠我們吃好幾年的。"
"她會答應嗎？"蘇柔柔有些不確定，"那丫頭現在硬氣得很，晚宴上我跟她提過幾句，她根本不接話。"
"她不接話，我們就逼她接。"柳玉茹冷笑一聲。
"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這頂帽子扣下去，她敢不認？
到時候我們就在傅家別墅里說，讓管家傭人都聽聽，她蘇晚晚是不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她要是真敢撕破臉，我們就把這些年她在蘇家的事全抖出來，看誰更難看。"
蘇柔柔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對，就該這樣！她不是要體面嗎？我們就當著傅家的面，讓她體面不起來！
到時候她為了堵住我們的嘴，肯定得乖乖給項目資源。"
"不止項目。"柳玉茹補充道，"你那個婚約的事，也可以再提一提。
當初要不是你不想嫁，你才是名正言順的傅少夫人。
現在她占了這個位置，總得給你點補償吧？傅家的人脈、資源，她得幫你牽線搭橋。"
母女倆越說越起勁，你一言我一語，把上門的說辭都商量了個大概。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響，是蘇振海回來了。
柳玉茹起身下樓，蘇柔柔也跟著換了身家居服，一前一後來到客廳。
蘇振海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鬆了松領帶，臉色不太好看："晚宴的事我聽說了，柔柔被潑了酒？"
"還能有誰，蘇晚晚那個白眼狼幹的好事。"
柳玉茹坐到他身邊，把晚宴上的經過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重點強調蘇晚晚如何囂張跋扈、如何不把蘇家放在眼裡。
蘇振海聽完，臉色更沉了，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重重一敲：
"她倒是長本事了，在傅家站穩了腳跟，就敢不把我們蘇家當回事了？"
"爸，你可得替我做主啊。"蘇柔柔湊過去，眼眶又紅了。
"她現在處處針對我，晚宴上當眾讓我下不來台，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欺負我呢。"
蘇振海沉吟片刻，看向柳玉茹："你有什麼打算嗎？"
柳玉茹把剛才和女兒商量的上門計劃說了一遍，蘇振海聽完，點了點頭：
"這個辦法可行，她現在是傅家少夫人，手裡有資源，蘇家養了她十幾年，她該回報了。
傅氏最近那個城東的商業綜合體項目，要是能拿下來，蘇家的公司就能上一個台階。"
"我也是這麼想的。"柳玉茹道。
"明天我們就過去，就說探望她，順便跟她好好聊聊，她要是識相，就乖乖把項目資源讓出來；她要是不識相……"
"不識相就把事情鬧大。"蘇振海接過話，語氣冷硬。
"她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傅家的體面，我們把養育之恩的事在傅家攤開來說，看她敢不敢不認。
到時候傅燼辭就算想護著她，也得考慮傅家的名聲。"
蘇柔柔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剛才的委屈和憤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報復的快意。
她仿佛已經看到蘇晚晚在傅家別墅里被逼得手足無措、不得不低頭求饒的模樣。
"那就定了，明天上午過去。"柳玉茹拍板，語氣裡帶著幾分志在必得。
"我倒要看看，她蘇晚晚進了傅家的門，還能不能像晚宴上那樣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