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既然話說完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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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給他追問試探和道歉的機會。
對她而言，沈沐川只是沈家的人，是昨日偏袒假妹妹，今日假意愧疚的陌生人。
他的兩難，他的悔恨，他的贖罪，都與她無關。
沈家欠她的，她遲早會一一討回。
但她絕不會廉價施捨半分親情，更不會心軟妥協。
話音落下，林知晚準備起身離去，沈沐川急忙拉住林知晚的肩膀。
「沈總，還請自重。」
「路上小心。」
沈沐川趁林知晚不注意拽下了一根頭髮，攥在手心。
林知晚走後，他終於清清楚楚徹徹底底明白她是真的一點都不認可沈家。
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髮絲，眼底瞬間閃過一道極致銳利堅定的光。
不用再試探。
不用再猜測。
不用再憑著眉眼和直覺自我拉扯。
真相，就在眼前。
他動作極輕極謹慎，帶著近乎虔誠又愧疚的姿態，指尖小心翼翼捻著那根髮絲。
髮絲微涼，細軟，落在他指腹間，卻重得像壓了他整整十幾年的虧欠。
他會立刻拿去做親子鑑定。
今晚之前，他要拿到最終結果。
他沒有片刻耽擱，起身快步離開茶室，坐進車內的瞬間， 他撥通了私人專屬法醫的電話：「動用最快通道，加急做一份親子鑑定。」
「我立刻把樣本送過去，我要今晚出結果，一分鐘都不能等。」
沈沐川一路驅車疾馳，車速極快，心口卻比飛馳的車身更加慌亂動盪。
林知晚回到了厲氏集團。
剛落座，椅子還沒坐穩，桌上的內線電話驟然響起。
她抬手接起，語氣規矩溫和：「喂，厲總。」
電話那頭，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來，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清冷：
「來我辦公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寬敞冷奢的辦公室寂靜無聲。
厲宴寒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定在她身上，「去哪了？」
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上司獨有的嚴肅質感。
林知晚站在辦公桌前，乖乖回話：「剛才出去了一趟。」
厲宴寒指尖輕點桌面，節奏緩慢，帶著淡淡的壓迫感，目光牢牢鎖著她：
「上班期間，擅離職守。」
不是問句，是篤定的陳述句。
林知晚沒法辯解，只能老實垂眸，軟聲解釋：「臨時有點私事，所以出去了一小會兒，沒有耽誤工作。」
厲宴寒身形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眸逼近幾分，語氣依舊端正，帶著上司的嚴苛，卻又藏著獨屬於她的溫柔在意：
「見沈沐川了？」
一句直擊要害。
林知晚微微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里，不再隱瞞，輕輕點頭：「嗯，他私下約我見面。」
厲宴寒眸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談什麼了？」他聲音放輕，褪去了方才的問責嚴肅，只剩滿滿的關切，「為難你了？」
方才的「擅離職守」，不過是他想單獨見她，想確認她是否受委屈的藉口。
他從不會真的苛責她。
她輕輕搖頭，眉眼柔和下來：「沒有為難我，就是簡單試探了一下我的身世，我都避開了。」
頓了頓，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漾開淺淺笑意：「別凶我嘛厲總，我真的沒有耽誤工作，也沒有吃虧。」
他起身繞出辦公桌，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頜，溫柔抬起，眼底滿是寵溺與篤定：
「我不是凶你。」
「只是任何人，任何事，只要能讓你心緒波動，單獨赴約，我都不放心。」
「下次沈家任何人找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別一個人去見。」
「不管是試探愧疚還是贖罪，都輪不到他們來打擾你。」
「我今天離崗是有好事的。」
厲宴寒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底，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嗓音放得更低：「什麼好事？」
「哥哥剛剛給我打電話啦。」
林知晚笑意明媚，全然是小女孩撒嬌的模樣，和面對沈沐川時的清冷疏離判若兩人。
「我哥說，今晚要帶女朋友回家正式見家長，讓我和你晚上一起回林家吃飯。」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鬆開她的下頜，順勢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寵溺至極，「難得你哥主動帶女朋友回家，是大好事。」
林知晚用力點頭，滿眼期待：
「我超級期待嫂子的！我哥這麼多年第一次談戀愛，爸媽肯定都開心壞了，特意讓我們一定要回去熱鬧熱鬧。」
想起溫柔護她長大的林知書終於覓得良緣，她是打心底里替自家哥哥高興。
厲宴寒看著她一臉雀躍明媚的模樣，心底柔軟一片。
「好。」厲宴寒順從應允，語氣溫柔篤定，「晚上我提前處理完工作，準時陪你回去。」
林知晚心頭一甜，忍不住彎起唇角。
與沈沐川所有的試探對峙暗流洶湧，盡數被此刻的溫柔撫平。
沈沐川的愧疚沈家的大火陰謀，那些沉重又複雜的過往，她暫時不想去理會。
傍晚，厲宴寒提前結束手頭工作，準時帶著林知晚下班。
他沒有開平日裡的豪車，依舊開著那輛低調樸素的舊大眾。
厲宴寒單手控著方向盤，餘光時不時溫柔落在她臉上，車速平穩緩慢，縱容她難得的鬆弛歡喜。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人：沈沐川。
林知晚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直接按下掛斷，將手機隨手扣在膝上。
可下一秒，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一次又一次，執著，急促，不死不休。
沈沐川像是徹底失控了一般，電話連環轟炸，屏幕反覆亮起，震響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掛斷，再打，再掛斷，繼續打。
反覆數次，對方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林知晚眉心微蹙，心底不耐漸生。
無奈之下，她只能抬手接通電話，語氣清冷疏離，帶著明顯的不耐：「沈總，還有事？」
沈沐川的聲音帶著極致的顫抖壓抑的哽咽，近乎失控的興奮與崩潰交織在一起，狠狠砸過來：「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