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9章 半張紙沒有認錯二字

  「省城回信到了,這次只寫了半張紙。」

  周硯川接過信封,沒急著拆。

  北北站在門邊,鞋都沒換,先問:「是不是周奶奶寫的?」

  「是。」

  「她讓不讓我們住?」

  「先看。」

  安安摸著頭上的蝴蝶結,腳尖在地上蹭了蹭。

  「她會不會讓我們把煤球票還回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曹幹事聽得無奈。

  「安安,煤球票是按登記人數發的,誰也不能拿。」

  安安點頭,還是盯著信封。

  周硯川進屋後,將信放到桌上。林晚秋從灶房出來,手裡還沾著麵粉。

  「吃完飯再看?」

  「現在看。」

  北北立刻搬來小板凳,坐到桌邊。

  安安也想爬上去,被林晚秋按住肩膀。

  「站地上聽。」

  「我也想坐。」

  「凳子不夠。」

  周硯川將自己的凳子往旁邊挪。

  「坐這裡。」

  安安爬上去,規規矩矩把手放在膝頭。

  信封拆開,裡面果然只有半頁紙。周桂芝的字寫得比先前更密,邊角壓得齊整,沒夾匯款單,也沒再提帳本。

  周硯川從頭念起。

  「你寄來的說明和簡表已經收到。既然婚姻已經登記,手續齊全,我不會逼你離婚,也不會去組織鬧。」

  北北肩膀鬆了一點。

  安安小聲問:「她不鬧,是不是不趕我們走?」

  「繼續聽。」

  周硯川看著信紙。

  「你自己做的決定,日子自己過。帳本不寄也罷,自己的家自己管。」

  北北皺起眉。

  「沒了?」

  「還有。」

  周硯川停了停。

  「倉促成家,不代表我會立刻認同。孩子的事,等我到了礪山親眼看過再說。天氣轉涼,別讓孩子凍病。」

  安安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林晚秋接過信紙,翻到背面。

  周桂芝在背面寫了一句,字比正面大。

  自己的家自己管。

  北北盯著那幾個字,越看越生氣。

  「她還是不認我們。」

  安安沒有說話,手卻摸到蝴蝶結邊上。

  周硯川把信紙收好。

  「她沒認。」

  「那她還說等她來看。」

  北北站起來。

  「她來了也不用看。咱們把書包還給她,把衣服也還給她。我們不用周家的東西。」

  林晚秋抬眼。

  「北北,書包是誰做的?」

  「媽媽。」

  「布從哪兒來的?」

  「家裡的。」

  「家裡的布票從哪兒來的?」

  北北不吭聲。

  周硯川拿起糧票登記冊,翻到這個月那頁。

  「你和安安的票,按家屬人數領。書包的布,按家裡布票換。春衣也是。」

  北北梗著脖子。

  「可這些都是你家的。」

  「現在也是你們家的。」

  周硯川看他。

  「不是我母親給的。」

  北北盯著他。

  「可你姓周。」

  「我姓周,結婚證上寫的是我和你媽媽。住房冊上寫的是我們四個。你們的書包,不是她送的禮,也不用拿去還。」

  安安小聲問:「周奶奶來了,會不會看我的書包?」

  「她若想看,可以看。」

  林晚秋將信放到桌面。

  「她若說要拿走,你可以說不願意。」

  「她會不會生氣?」

  「會。」

  「我說不願意,她也會生氣?」

  「有可能。」

  林晚秋蹲下來,替她理好鬆開的鞋帶。

  「可你不願意的事,不該因為怕她生氣就答應。」

  北北看著母親。

  「她說等她來了親眼看過再說,好像我們等著她挑。」

  「她是周硯川的母親,想來探親,可以來。」

  林晚秋把鞋帶打了個結。

  「她想看這個家怎麼過,也可以看。她來了以後說什麼,咱們聽清楚。該答的答,不該答的不答。」

  「她要是說安安不是孫女呢?」

  「那是她說的話。」

  林晚秋抬頭。

  「安安是不是這個家的人,不用等她來定。」

  周硯川將信放進抽屜,鎖上。

  「她來之前,誰也不准胡思亂想。」

  北北不服。

  「你能不想嗎?」

  「能。」

  「你騙人。」

  周硯川看著他。

  「我想的是,春訓還有幾天結束,家裡煤球夠不夠,安安這件春衣該不該加棉。不是想怎麼把你們送走。」

  北北被堵住,坐回凳子上。

  安安抬頭。

  「我的衣服要加棉嗎?」

  林晚秋摸了摸她額頭。

  「這兩天倒春寒,裡面多穿一件。」

  「我不冷。」

  話剛說完,安安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北北立刻說:「你看,她冷。」

  「我沒有。」

  安安揉揉鼻子,又打了一個。

  周硯川起身去裡屋,拿出一件小褂子。

  「穿上。」

  「我不想穿,穿多了像個球。」

  「穿。」

  安安看林晚秋。

  林晚秋接過小褂子,給她套上。

  「明天早上也穿。」

  安安撅著嘴。

  「蝴蝶結還能戴嗎?」

  「能。」

  北北在旁邊哼了一聲。

  「你就惦記這個。」

  「我今天戴了,張小芬沒說我。」

  「她敢說,你就找賀老師。」

  「我自己說。」

  安安挺起胸口,下一刻又捂住鼻子。

  周硯川倒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

  「喝。」

  安安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

  林晚秋看向桌上那半張信。

  「周桂芝沒認錯,也沒認孩子。」

  周硯川點頭。

  「我知道。」

  「她寫自己的家自己管,算是退了一步。」

  「只是退一步。」

  「不能拿這句話哄孩子。」

  「我不會。」

  安安聽不懂大人的話,喝完水又問:「周奶奶什麼時候來?」

  「還沒定。」

  周硯川答。

  「她要來,我提前告訴你們。」

  北北立刻追問:「她會住家裡嗎?」

  「按探親登記安排。」

  「住不住咱們家?」

  「看情況。」

  北北又急了。

  「什麼叫看情況?」

  林晚秋按住他的手。

  「先別替還沒發生的事著急。」

  北北低頭,手指摳著桌面。

  安安忽然說道:「周奶奶說別讓孩子凍病。」

  林晚秋看她。

  「嗯。」

  「她是不是怕我生病?」

  「她寫了這句。」

  「那她是不是有一點點不討厭我?」

  屋裡沒人馬上答。

  周硯川將安安喝過的水杯端走,杯底還有半口溫水。

  「她擔心孩子凍病,是該擔心的。」

  安安眨眨眼。

  「那我明天穿小褂子。」

  「穿。」

  「我不少吃飯。」

  「不少吃。」

  「我也不把蝴蝶結藏起來。」

  「好。」

  北北看著妹妹,過了會兒把自己碗裡的半塊雞蛋夾給她。

  「你別生病。」

  安安嫌棄地看他。

  「你剛才還說我吃得多。」

  「我沒說。」

  「你說了。」

  「我說你沒吃過三碗。」

  林晚秋將兩個孩子的碗挪開些。

  「自己吃自己的,別搶來搶去。」

  夜裡降溫,窗縫裡灌進風。林晚秋起來添煤,發現安安被子踢開一角,臉頰有點紅。

  她伸手摸過去,掌心貼在孩子額頭上。

  安安迷迷糊糊睜開眼。

  「媽媽,我不冷。」

  林晚秋替她掖好被子。

  「明天不上學,在家歇一天。」

  「我要戴蝴蝶結。」

  「等好了再戴。」

  安安抓住她衣袖。

  「媽媽,我沒少吃飯。」

  「我知道。」

  灶房裡,周硯川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出來。

  「發熱了?」

  「額頭燙。」

  周硯川走到炕邊,彎腰摸了摸安安額頭,又看向林晚秋。

  「孩子若病了,別把省錢當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