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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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做得不差。」
這句話說出口後，她感覺肩膀輕了很多。
陸北辰笑了。
「你終於承認了。」
一周後。
工作室。
溫念推開門。
夏晚晚坐在電腦前。看到她抬起頭。
「溫姐姐——」
溫念走過去。
「小滿呢？」
夏晚晚指了指錄音室。
「在裡面。」她停頓了一下。「今天錄《小滿日記》。」
溫念點頭。
「第幾期了？」
「第三期。」夏晚晚說。「這期講的是一個從農村來的女孩在城市裡找工作的故事。」
溫念走到錄音室外面。
透過玻璃窗看進去。
周小滿坐在話筒前。
戴著耳機。
手裡拿著稿子。
但她沒有看稿子。
只是盯著話筒。
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開始說話。
「大家好，我是小滿。」
她的聲音從監聽音箱裡傳出來。
溫念站在外面。
沒有進去。
只是靜靜地聽著。
「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個女孩的故事。」
周小滿的聲音很平靜。
「她叫阿雨。」
「二十二歲。」
「從雲南一個小縣城來北京找工作。」
「帶了三千塊錢。」
「住在一個月租五百的地下室。」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
「第一個月——」
周小滿繼續說。
「她投了四十七份簡歷。」
「收到三個面試邀請。」
「全被刷了。」
「原因都是——『你沒有相關經驗』。」
溫念靠在牆上。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也是這樣。
投簡歷。
被拒。
再投。
再被拒。
「第二個月——」
周小滿的聲音有點抖了。
「她的錢只剩一千塊。」
「房租要交五百。」
「她算了算——」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
「她就得回家了。」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那天晚上——」
周小滿停頓了很久。
「她坐在地下室的床上。」
「看著手機里的餘額。」
「哭了。」
溫念的眼眶紅了。
「但是——」
周小滿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
「她還是爬起來了。」
「洗了臉。」
「化了妝。」
「去面試了。」
溫念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這一次——」
周小滿的聲音突然有了力量。
「她過了。」
「入職一家小公司。」
「月薪四千。」
「她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
周小滿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說『媽，我找到工作了』。」
「她媽媽在電話那頭哭了。」
「說『閨女，你終於站住腳了』。」
溫念的眼淚掉下來了。
錄音室里。
周小滿也哭了。
但她還在繼續說。
「我為什麼要講阿雨的故事？」
她擦了擦眼淚。
「因為——」
她停頓了一下。
「因為阿雨就是我。」
溫念愣住了。
「三年前——」
周小滿看著話筒。
「我也是那個帶著三千塊來北京的女孩。」
「我也是那個投了幾十份簡歷都被拒的人。」
「我也是那個坐在地下室哭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
她笑了。
「我遇到了一個人。」
「她給了我一份工作。」
「她教會我怎麼做紀錄片。」
「她讓我知道——」
周小滿的聲音很堅定。
「普通人的故事也值得被看見。」
溫念的手捂住了嘴。
「所以——」
周小滿繼續說。
「我想把這個節目做下去。」
「講更多像阿雨一樣的故事。」
「講那些從小地方來大城市打拼的人。」
「講那些被拒絕了還要爬起來的人。」
「講那些——」
她停頓了一下。
「那些和我一樣的人。」
錄音結束。
周小滿按下停止鍵。
摘下耳機。
轉過頭。
看到溫念站在玻璃窗外。
她愣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
推開錄音室的門。
「溫姐——」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
「您什麼時候來的？」
溫念擦了擦眼淚。
「剛才。」
周小滿低下頭。
「對不起——」
她的聲音有點哽。
「我錄的時候——」
「很好。」溫念打斷她。
周小滿抬起頭。
「真的嗎？」
溫念點頭。
「非常好。」
她走過去。
握住周小滿的手。
「小滿——」
周小滿看著她。
「您剛才——」
她停頓了一下。
「您聽到了嗎？」
溫念點頭。
「聽到了。」
周小滿咬著嘴唇。
「那您知道——」
「我知道。」溫念打斷她。
「我知道你三年前是怎麼過來的。」
她停頓了一下。
「但你沒跟我說過。」
周小滿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因為我怕——」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怕您知道了會覺得——」
「會覺得我太慘了。」
溫念搖頭。
「我不會覺得你慘。」
她看著周小滿的眼睛。
「我只會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
「你很勇敢。」
周小滿哭得停不下來。
「溫姐——」
溫念把她拉進懷裡。
「小滿——」
她拍了拍周小滿的背。
「你做得很好。」
周小滿靠在她肩上。
「溫姐——」
她的聲音很輕。
「我以後——」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以後也要做像您一樣的人。」
溫念的手指頓了一下。
「幫助和我一樣的人。」
周小滿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
但很堅定。
「我想讓更多人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普通人的故事也值得被看見。」
溫念看著她。
過了兩秒。
她笑了。
「你已經在做了。」
周小滿愣了一下。
「真的嗎？」
溫念點頭。
「真的。」
她鬆開周小滿。
「《小滿日記》——」
她停頓了一下。
「就是你在幫助他們。」
周小滿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謝謝您——」
她的聲音在發抖。
「謝謝您三年前——」
溫念打斷她。
「不用謝我。」
她看著周小滿的眼睛。
「能走到今天——」
她停頓了一下。
「靠的是你自己。」
周小滿搖頭。
「如果不是您——」
「如果不是你夠努力——」
溫念打斷她。
「我也幫不了你。」
周小滿站在那裡。
看著溫念。
過了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氣。
「溫姐——」
她的聲音很輕。
「我會繼續努力的。」
溫念笑了。
「我知道。」
她拍了拍周小滿的肩膀。
「去吧。」
「繼續做你的節目。」
周小滿用力點頭。
「好。」
她轉身走回錄音室。
溫念站在外面。
看著她的背影。
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京北大學。
走廊里。
那個哭紅了眼的女孩。
那個說「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的女孩。
現在——
那個女孩站起來了。
而且——
開始幫助和她一樣的人了。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她轉過身。
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的城市。
陽光很好。
照在每一棟樓上。
她想起了陸北辰說過的話——
「教會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告訴她怎麼做——」
「而是做給她看。」
「然後讓她自己飛。」
現在——
周小滿飛起來了。
而她——
只需要站在原地。
看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