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
結婚紀念日。
溫念醒來的時候,陸北辰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來。看了眼時間。
早上七點。
推開臥室門。樓下傳來念安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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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看——」
「嗯,很好。」
溫念下樓。
念安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陸北辰站在廚房門口。
看到溫念。「醒了?」
溫念點頭。「嗯。」
她走到餐桌前。「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陸北辰倒了杯牛奶遞給她。「有點事。」
溫念接過杯子。「什麼事?」
陸北辰沒說話。只是笑了。
溫念看著他的表情。「你——」
「吃完早飯去書房看看。」陸北辰打斷她。
溫念愣了一下。「書房?」
陸北辰點頭。「嗯。」
他轉身走進廚房。「我去收拾碗筷。」
溫念坐下來。喝了口牛奶。
念安湊過來。「媽媽——」
溫念轉過頭。「嗯?」
念安小聲說。「爸爸今天早上一直在寫東西。」
溫念的手指頓了一下。「寫什麼?」
念安搖頭。「不知道。」她咬了口麵包。「但是寫了好久好久。」
溫念看向廚房。
陸北辰背對著她。正在水槽前洗碗。
她收回視線。繼續喝牛奶。
吃完早飯。
溫念上樓。
推開書房的門。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書桌上放著一個白色信封。
很普通的信封。沒有任何裝飾。
溫念走過去。拿起信封。
很輕。但有厚度。
她拆開封口。
抽出裡面的信紙。
三張。
手寫的。
字跡很工整。每一筆都寫得很慢。
溫念坐在椅子上。
展開第一張。
開頭第一行——
「念念:
今天是我們結婚四周年。我不擅長說話。但我想把這些年記住的事寫下來。」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信紙。
繼續往下看。
「第一年。
你在電台里說了一句『如果你今天不開心,那就讓我陪你』。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有人在意我。
不是因為我是陸北辰。
不是因為我有北城集團。
只是因為我是那個深夜裡聽你說話的人。」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晚上。
她坐在錄音室里。對著話筒說那句話的時候。
不知道屏幕另一端。
有一個人。
把那句話聽進了心裡。
「第二年。
你穿著婚紗站在我面前。
我想說很多話。
但一句都說不出來。
我只記得你問我『你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
其實我想說的是——
我這輩子最大的準備就是等你。」
溫念的眼眶紅了。
她記得那天。
婚禮前的化妝間。
她問他那句話的時候。
他只是點了點頭。
她以為他緊張。
原來不是。
翻到第二張信紙。
「第三年。
你拍了紀錄片。
首映那天我坐在最後一排。
看著你站在台上鞠躬。
全場起立。
你哭得停不下來。
我也是。」
溫念的手指開始發抖。
「你可能不知道——
那天回家的路上。
我在車裡坐了十分鐘。
因為我怕你看到我眼睛紅。
但其實我只是太驕傲了。
驕傲到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溫念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想起那天。
首映結束。
陸北辰開車帶她回家。
路上很安靜。
她以為他只是累了。
原來不是。
翻到第三張。
最後一張。
「第四年。
你拍了一部紀錄片、開了工作室、在台上發了光。
我坐在底下看你,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最正確的事就是沒有放手。」
溫念的視線模糊了。
手指攥得信紙都皺了。
繼續往下看。
「下一年、下十年、下一輩子。
都不會放。
——陸北辰」
溫念把信貼在胸口。
眼淚止不住地掉。
門被推開了。
陸北辰站在門口。
「看完了?」
溫念點頭。
沒說話。
怕一說話就會哭出聲。
陸北辰走過去。
在她旁邊蹲下來。
「你怎麼哭了?」
溫念搖頭。「我沒哭——」
她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陸北辰笑了。「那你臉上這是什麼?」
溫念擦了擦眼淚。「我就是——」
她停頓了一下。
「就是太滿了。」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滿什麼?」
溫念看著他的眼睛。「滿到再也裝不下了。」
陸北辰站起來。
把她拉進懷裡。
「那就別裝了。」
他的聲音很輕。
「都給我。」
溫念靠在他肩上。
哭得停不下來。
不是傷心。
是幸福到極致後的釋放。
過了很久。
她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
「北辰——」
「嗯?」
「你為什麼要寫這個?」
陸北辰低頭看她。「因為我怕說不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
「我不擅長當面說這些。」
他的聲音有點啞。
「但我想讓你知道——」
他握緊她的手。
「我記得。」
溫念抬起頭。「記得什麼?」
陸北辰看著她的眼睛。「記得你的每一個瞬間。」
他的聲音很輕。
「從第一年到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
「以後也會一直記得。」
溫念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怎麼——」
她哽咽著說不出話。
陸北辰替她擦掉眼淚。「怎麼什麼?」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怎麼能讓人這麼——」
她停頓了很久。
「這麼捨不得。」
陸北辰笑了。「那就別捨得。」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一輩子都別捨得。」
溫念把臉埋進他懷裡。
手裡還攥著那封信。
攥得很緊。
仿佛攥著全世界。
樓下傳來念安的聲音。
「爸爸——」
「媽媽——」
「你們在幹什麼呀——」
兩個人都笑了。
陸北辰鬆開她。「下去吧。」
溫念點頭。
她小心地把信折好。
放進抽屜。
就放在那個舊文件夾旁邊。
那個裝著電台錄音的文件夾。
舊的。
新的。
都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
然後關上抽屜。
轉身走出書房。
陸北辰在門口等她。
「走吧。」
溫念握住他的手。「嗯。」
兩個人下樓。
念安站在樓梯口。
「媽媽你哭了?」
溫念搖頭。「沒哭。」
她笑了。
「媽媽只是太開心了。」
念安歪著頭。「開心為什麼要哭?」
溫念蹲下來。「因為——」
她想了想。
「因為有些開心太大了。」
她摸了摸念安的頭。
「眼睛裝不下。」
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頭。「那念安以後也會這樣嗎?」
溫念笑了。「會的。」
她站起來。
握住陸北辰的手。
「一定會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三個人身上。
溫念看著他們。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最正確的事。
就是沒有放手。
而他。
也從未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