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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最吵的人哭得最凶

  三周後。

  溫念收到一條群消息。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林澈發的。

  「各位,本月28號,我結婚。」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秦漫:「等等,跟誰?」

  林澈:「蘇小魚。」

  程序:「花店那個?」

  林澈:「對。」

  顧遲發了個句號。

  陸北辰發了兩個字:「終於。」

  林澈發了一長串語音。溫念點開聽。

  「什麼叫終於!我這叫水到渠成知道嗎!你們一個兩個催催催,我這不是來了嗎!」

  溫念笑了。轉頭看向陸北辰。

  「林澈要結婚了。」

  陸北辰正在陪念安搭積木。頭也沒抬。

  「知道了。」

  「你不驚訝?」

  「他追了人家兩年。」陸北辰放了一塊積木,「不結婚才驚訝。」

  溫念想了想。「在哪辦?」

  「花店。」

  溫念愣了一下。「花店?」

  陸北辰抬起頭。笑了。

  「他說蘇小魚不喜歡大場面。」

  溫念的嘴角彎了。「那倒是——挺像林澈會做的事。」

  二十八號。下午四點。

  溫念和陸北辰到的時候,花店門口掛著一塊小木牌。

  上面寫著——「今日有喜,暫停營業。」

  字是手寫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林澈的筆跡。

  推開門。

  溫念愣住了。

  花店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但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鮮花。白色的玫瑰從天花板垂下來,粉色的繡球堆在窗台上,淺紫色的桔梗沿著牆根鋪了一地。

  空氣里全是花香。濃烈但不膩。

  「哇——」念安拉著溫念的手,「好多花!」

  秦漫已經到了。站在角落拍照。

  看到溫念,招手。

  「念念你快來看——」

  溫念走過去。

  秦漫指著牆上掛的照片。

  「你看這個。」

  照片是林澈和蘇小魚的合照。不是精修的婚紗照,是手機隨手拍的。蘇小魚在花店裡澆花,林澈蹲在旁邊遞水壺,兩個人都在笑。

  照片下面寫著一行字——

  「她澆花,我澆她。」

  溫念笑了。「這人——」

  「有病是吧。」秦漫搖頭,「但確實甜。」

  程序和顧遲也到了。

  程序穿了身黑西裝。面無表情地站在角落。

  顧遲難得穿了淺色襯衫。林柚挽著他的手。

  「人齊了嗎?」溫念問。

  「就差新郎了。」秦漫看了眼手機,「他說在後面換衣服。」

  話音剛落。

  後門推開了。

  林澈走出來。

  灰色西裝。領結打得歪了一點。頭髮抓了半天還是有一撮翹著。

  他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的人。

  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

  「感謝大家出席我林某人的婚禮——」

  「你領結歪了。」程序打斷他。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啊?」

  他手忙腳亂地去調。越調越歪。

  陸北辰走過去。幫他正了正。

  「緊張?」

  林澈搖頭。「我不緊張。」

  他的手在抖。

  陸北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音樂響了。

  是一首很簡單的吉他曲。沒有交響樂,沒有婚禮進行曲。

  後門再次打開。

  蘇小魚走出來。

  白色的棉質長裙。頭上別了一朵小雛菊。沒有頭紗。手裡捧著一束自己扎的滿天星。

  很簡單。

  但溫念看到林澈的表情變了。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蘇小魚走到他面前。抬頭看他。

  笑了。

  「怎麼了?」

  林澈搖頭。「沒——沒什麼。」

  他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就是——」

  眼淚掉下來了。

  蘇小魚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了。

  「你哭什麼啊?」

  林澈使勁擦眼淚。「我沒哭!」

  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我是過敏了——」

  他指著滿屋子的花。

  「你這花太多了我過敏了知道嗎!」

  程序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你對花過敏對著花店結婚。」

  他停頓了一下。

  「屬實勇士。」

  全場笑了。

  林澈接過紙巾。狠狠擤了一下鼻子。

  「你們別笑——」

  他的聲音還在抖。

  「你們不懂——」

  蘇小魚握住他的手。「行了行了。」

  她幫他擦了擦臉。「先把儀式走完。」

  林澈點頭。「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

  然後又吸了吸鼻子。

  眼淚還在掉。

  溫念靠在陸北辰身邊。小聲說。

  「他哭得比新娘還凶。」

  陸北辰笑了。「他等了最久。」

  溫念看著林澈。

  她想起三年前。林澈追蘇小魚的時候,天天跑花店買花。買了送回去。蘇小魚說「你從我這買花送我,圖什麼」。林澈說「圖你多看我一眼」。

  現在他終於站在了她面前。

  哭得像個傻子。

  儀式很短。沒有司儀。沒有繁瑣的流程。

  林澈自己念誓詞。

  「蘇小魚——」

  他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看了兩秒。

  然後把紙揉了。

  「算了我不念了。」

  他看著蘇小魚。

  「你嫁給我就完了。」

  蘇小魚笑著踢了他一腳。「什麼就完了?」

  「我的意思是——」林澈抓了抓頭髮,「我這輩子就交代給你了。」

  蘇小魚的眼眶也紅了。

  「行。」她點頭,「那你這輩子就給我澆花吧。」

  林澈笑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得像個孩子。

  「好。」

  晚上七點。婚宴就在花店裡擺了三桌。

  菜是樓下飯館送上來的。酒是林澈自己搬的。

  沒有豪華酒店。沒有幾百桌的排場。

  但每個人都在笑。

  念安跑來跑去。手裡攥著一把花瓣往天上撒。

  「念安!別亂跑!」溫念喊。

  念安回過頭。「媽媽你看!下花瓣雨了!」

  溫念無奈地笑了。

  婚宴結束。

  客人陸續走了。

  花店門口。

  四個男人站在那裡。

  陸北辰。程序。顧遲。林澈。

  夜風吹過來。帶著花店裡溢出來的香氣。

  林澈站在中間。鼻頭還紅著。領結早就被他扯掉了。

  他看著三個兄弟。

  擦了把臉。吸了吸鼻子。

  「都結完了啊。」

  程序嗯了一聲。

  顧遲難得多說了一句。

  「挺好。」

  陸北辰笑了。

  他看著林澈。又看了看程序和顧遲。

  想起二十年前。四個人在巷子裡追跑打鬧。林澈跑最快。程序最沉默。顧遲永遠走在最後面。

  現在他們四個站在這裡。

  各自成了家。

  「走吧。」陸北辰轉身,「進去吃飯。」

  四個人一起往花店裡走。

  背影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只是寬了一些。

  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