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帶上你。」
陸北辰的話還在溫念耳邊迴響。
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沒再多說什麼。
各自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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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工作室。
溫念坐在電腦前。
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夏晚晚端著咖啡走過來。
「溫姐姐，在看什麼？」
溫念轉過頭。
「晚晚——」
「嗯？」
「你說——」溫念停頓了一下，「如果有一封信，十年後才能打開——」
她看著夏晚晚的眼睛。
「你會寫什麼？」
夏晚晚愣了一下。
「十年後？」
溫念點頭。
「對。」
夏晚晚想了想。
「我可能會寫——」她停頓了一下，「我希望十年後的自己還在做喜歡的事。」
溫念笑了。
「那如果不是寫，是錄音呢？」
夏晚晚的眼睛亮了。
「溫姐姐，您是想——」
溫念點頭。
「播客第四年了。」她看向窗外，「我想做一個特別企劃。」
她轉回頭看夏晚晚。
「叫『寫給十年後的自己』。」
夏晚晚放下咖啡杯。
「怎麼做？」
「邀請身邊的人——」溫念的聲音很輕，「每人錄一段話。」
她停頓了一下。
「封存起來。」
「十年後再打開聽。」
夏晚晚站在原地。
過了兩秒。
「溫姐姐——」她的聲音有點抖，「這個想法太好了。」
溫念笑了。
「你願意錄嗎？」
夏晚晚用力點頭。
「當然願意！」
「那——」溫念站起來，「我們現在就開始。」
晚上七點。
溫念開車回家。
念安已經睡了。
陸北辰坐在書房看文件。
溫念推開門。
「北辰。」
陸北辰抬起頭。
「回來了？」
溫念點頭。
「嗯。」她走過去，「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陸北辰放下筆。
「什麼忙？」
溫念從包里拿出錄音筆。
「錄一段話。」
陸北辰看著錄音筆。
「錄什麼？」
「給十年後的自己。」溫念把錄音筆放在桌上，「說什麼都可以。」
她停頓了一下。
「但十年後才能聽。」
陸北辰沉默了兩秒。
「十年後？」
溫念點頭。
「對。」
陸北辰拿起錄音筆。
「現在錄？」
溫念搖頭。
「你自己錄。」她轉身往外走，「錄完了給我就行。」
陸北辰看著她的背影。
「念念——」
溫念回過頭。
「嗯？」
「我錄的內容——」陸北辰停頓了一下，「你不聽嗎？」
溫念笑了。
「不聽。」她很肯定地說，「十年後再聽。」
陸北辰也笑了。
「好。」
溫念走出書房。
關上門。
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
她聽到裡面傳來陸北辰的聲音。
很輕。
但聽不清說什麼。
她沒有湊過去聽。
只是站了一會兒。
然後下樓了。
第二天早上。
溫念送念安去幼兒園。
路上。
「念安——」
念安坐在安全座椅上。
「嗯？」
「媽媽想讓你錄一段話。」
念安歪著頭。
「錄什麼話？」
「給十年後的念安。」溫念看著後視鏡里的她，「說什麼都可以。」
念安的眼睛亮了。
「十年後念安會長多高？」
溫念笑了。
「不知道。」她說，「但一定比現在高。」
念安點頭。
「那念安要錄！」
回家後。
溫念架好錄音設備。
念安站在話筒前。
「媽媽，念安要說什麼？」
溫念蹲下來。
「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念安想了想。
「那念安開始了！」
她清了清嗓子。
對著話筒。
「十年後的念安你好！」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
「你現在上幾年級了？」
溫念在旁邊憋笑。
「爸爸有沒有變禿頭？」
溫念再也忍不住了。
笑出了聲。
念安轉過頭。
「媽媽你別笑！」
溫念捂著嘴。
「好好好，你繼續。」
念安又轉回去。
「媽媽有沒有變老？」
溫念的笑容僵住了。
念安繼續說。
「念安現在四歲半了。」
「很喜歡畫畫。」
「還喜歡聽媽媽講故事。」
她停頓了一下。
「十年後的念安——」
她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
「你還記得爸爸媽媽嗎？」
溫念的眼眶紅了。
「如果你忘了——」念安說，「念安提醒你。」
「爸爸很高。」
「媽媽很溫柔。」
「他們都很愛念安。」
她說完。
回過頭看溫念。
「媽媽，念安錄好了！」
溫念擦了擦眼淚。
「錄得很好。」
接下來幾天。
溫念陸續收到了大家的錄音。
秦漫錄了一段。
「十年後的秦漫，你還單身嗎？如果還單身——算了，反正也習慣了。」
林柚錄了一段。
「十年後的我，希望你還記得當初為什麼出發。」
夏晚晚錄了一段。
「十年後的晚晚，希望你還在溫姐姐身邊工作。如果不在了——那一定是因為溫姐姐退休了。」
周小滿錄了一段。
「十年後的我，希望你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導演了。加油。」
陸北辰也把錄音筆還給了溫念。
她接過來。
「錄了？」
陸北辰點頭。
「錄了。」
溫念看著錄音筆。
「錄了什麼？」
陸北辰笑了。
「十年後你就知道了。」
溫念瞪了他一眼。
「行，我等著。」
所有人都錄完了。
只剩溫念自己。
周五晚上。
工作室。
溫念一個人坐在錄音室里。
話筒就在面前。
紅燈亮著。
她看著話筒。
看了很久。
手指放在錄音鍵上。
按下去。
又鬆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按下。
「十年後的溫念——」
她的聲音很輕。
「你好。」
她停頓了很久。
「我不知道十年後的你在哪裡。」
「在做什麼。」
「身邊有誰。」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但我想告訴你——」
她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十年後你還記得今天——」
她停頓了一下。
「請記得——」
「你曾經是一個很怕被丟下的人。」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但你被接住了。」
她的聲音很堅定。
「所以——」
她擦了擦眼淚。
「不管那時候發生了什麼——」
「請記得這個感覺。」
她按下停止鍵。
錄音結束。
溫念坐在椅子上。
看著錄音文件。
過了很久。
她把所有錄音文件拷貝到一個U盤裡。
加密。
設置十年後才能打開。
她把U盤放進一個小盒子。
蓋上蓋子。
在盒子上貼了一張標籤。
寫上——
「2035年5月20日開啟」
她把盒子鎖進抽屜。
站起來。
關掉錄音室的燈。
走出去。
門關上。
錄音室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設備的指示燈還在閃爍。
像在等待。
等待十年後。
那個約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