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看著牆上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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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最重要。」
溫念扶額。
「你能不能——」
「念安！」她喊。
念安從臥室跑出來。
「媽媽？」
「你為什麼把爸爸的頭畫這麼大？」
念安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爸爸最高啊。」
陸北辰的嘴角彎了。
溫念：「……」
兩周後。
周二上午八點。
溫念開車到了李奔和蘇晴的小區。
夏晚晚坐在副駕駛。
后座是攝影師小張和錄音師阿力。
「溫姐姐，設備都檢查過了。」夏晚晚看著清單，「沒問題。」
溫念點頭。
「一會兒進去——」她停頓了一下，「儘量別打擾他們的節奏。」
小張舉起相機。
「明白。」
四個人下車。
拎著設備上樓。
三樓左邊。
溫念按門鈴。
門很快開了。
蘇晴站在門口。
「溫老師來了？」
溫念笑了。
「早。」
「快進來。」蘇晴側身讓他們進去。
屋子不大。
兩室一廳。
客廳擺著一張小沙發。
茶几上堆著外賣盒。
「不好意思有點亂。」蘇晴說，「我收拾一下——」
「不用。」溫念攔住她，「就保持原樣。」
蘇晴愣了一下。
「真的？」
溫念點頭。
「我們要拍的是真實生活。」
小張開始架設備。
阿力調試收音。
夏晚晚拿出記錄本。
李奔從廚房出來。
手裡端著兩杯豆漿。
「溫老師喝水嗎？」
「謝謝，不用。」溫念說，「你們繼續。」
李奔把豆漿遞給蘇晴。
「趁熱喝。」
蘇晴接過來。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
小張舉起相機。
鏡頭對準他們。
紅燈亮起。
正式開拍了。
李奔喝了一口豆漿。
「今天你幾點上班？」
蘇晴看了看手機。
「九點。」
「那你八點半出門？」
「嗯。」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只是各自玩手機。
溫念站在鏡頭後面。
看著監視器。
很平常的早晨。
沒有什麼特別的。
但這就是生活。
八點十分。
蘇晴站起來。
「我去洗漱。」
她走進衛生間。
拿起牙刷。
擠牙膏。
從中間擠。
牙膏管被擠得皺巴巴的。
她刷完牙。
把牙刷放回去。
牙膏也隨手扔在洗手台上。
蓋子沒擰。
李奔走進來。
看到洗手台上的牙膏。
皺了皺眉。
「蘇晴——」
「嗯？」蘇晴在化妝。
「牙膏——」李奔拿起牙膏，「你能不能從尾巴開始擠？」
蘇晴頭都沒抬。
「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李奔說，「從中間擠會浪費。」
蘇晴放下眉筆。
「浪費？」
「對。」李奔把牙膏往下擠，「你看，中間都空了——」
「那又怎麼樣？」蘇晴打斷他，「不是一樣用嗎？」
「不一樣。」李奔堅持，「從尾巴開始擠才能擠乾淨。」
蘇晴扭過頭。
「李奔，你能不能別這麼較真？」
「我不是較真。」李奔也有點急了，「是你太隨便了。」
「我隨便？」蘇晴的聲音提高了，「我怎麼隨便了？」
「你看看這牙膏——」李奔舉起來，「擠得亂七八糟——」
「還有蓋子——」他指著洗手台，「你每次都不擰！」
蘇晴站起來。
「所以你現在是在嫌我邋遢？」
「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蘇晴的眼眶紅了，「結婚才三個月——」
她停頓了一下。
「你就開始嫌我了？」
「我沒有——」李奔想解釋。
「算了。」蘇晴拿起包，「我上班去了。」
她走出衛生間。
砰。
門關上了。
李奔站在原地。
手裡還拿著那支皺巴巴的牙膏。
小張的鏡頭一直跟著。
溫念看著監視器。
做了個手勢。
示意繼續拍。
李奔走回客廳。
坐在沙發上。
拿起手機。
放下。
又拿起來。
打了幾個字。
刪掉。
又打。
又刪。
他嘆了一口氣。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上午十點。
溫念示意小張暫停。
「先休息一下。」
小張放下相機。
「溫姐姐，接下來拍什麼？」夏晚晚問。
溫念想了想。
「等蘇晴下班。」
下午六點。
門開了。
蘇晴回來了。
臉色不太好。
李奔在廚房做飯。
聽到開門聲。
走出來。
「回來了？」
蘇晴嗯了一聲。
放下包。
李奔站在廚房門口。
「今天——」他停頓了一下，「還好嗎？」
蘇晴沒說話。
只是走到臥室。
關上門。
李奔看著緊閉的門。
咬了咬嘴唇。
轉身回廚房。
繼續炒菜。
溫念看著監視器。
小聲對夏晚晚說。
「記下來。」
「冷戰階段。」
晚上七點。
飯做好了。
李奔擺好碗筷。
「吃飯了。」他喊。
臥室門開了。
蘇晴走出來。
坐在餐桌前。
李奔盛了一碗飯遞給她。
「多吃點。」
蘇晴接過來。
兩個人開始吃飯。
誰都沒說話。
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過了很久。
李奔先開口。
「蘇晴——」
「嗯。」
「對不起。」
蘇晴的筷子停住了。
抬起頭。
李奔看著她。
「早上我不該說那些話。」
蘇晴的眼眶紅了。
「我也是。」她放下筷子，「我不該發那麼大火。」
李奔站起來。
走到她身邊。
蹲下來。
「我沒有嫌你的意思。」他握住她的手，「真的。」
蘇晴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知道。」
「我就是——」李奔頓了一下，「第一次和人一起生活——」
「有點不習慣。」
蘇晴笑了。
「我也是。」
她擦了擦眼淚。
「李奔——」
「嗯？」
「我們是不是太幼稚了？」
李奔也笑了。
「對。」他點頭，「幼稚得要命。」
兩個人都笑了。
李奔站起來。
把蘇晴拉進懷裡。
「以後——」他的聲音很輕，「我不說了。」
「你想怎麼擠就怎麼擠。」
蘇晴靠在他肩上。
「我以後擰蓋子。」
李奔收緊手臂。
「好。」
小張的鏡頭記錄下了這一切。
溫念看著監視器。
眼眶有點紅。
晚上十點。
收工。
溫念和團隊離開。
車裡。
夏晚晚翻著記錄本。
「溫姐姐，今天拍得怎麼樣？」
溫念想了想。
「很好。」
「真實。」
小張在后座說。
「我拍過很多採訪——」
他停頓了一下。
「但今天這種——」
「最難拍。」
溫念轉過頭。
「為什麼？」
「因為太平常了。」小張說，「擠牙膏、吵架、和好——」
「這些事每對夫妻都會經歷。」
溫念點頭。
「對。」
「所以才要拍。」
車裡安靜了。
過了很久。
夏晚晚小聲說。
「溫姐姐——」
「嗯？」
「我看哭了。」
溫念笑了。
「我也是。」
晚上十一點。
溫念回到家。
陸北辰還沒睡。
坐在客廳看文件。
看到她。
「回來了？」
溫念點頭。
「嗯。」
她放下包。
「念安睡了？」
「睡了。」陸北辰說，「八點半就睡了。」
溫念走上樓。
推開工作室的門。
打開電腦。
導入今天的素材。
點擊播放。
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蘇晴擠牙膏。
李奔皺眉。
兩個人開始吵架。
然後是冷戰。
最後是和好。
溫念看著這些畫面。
一幀一幀看。
很慢。
腳步聲傳來。
陸北辰端著咖啡走進來。
「還在工作？」
溫念接過咖啡。
「嗯。」
陸北辰在她身邊站定。
看了幾眼屏幕。
「怎麼樣？」
溫念喝了一口咖啡。
「素材很好。」
她看著畫面上那對年輕夫婦和好時的擁抱。
輕聲說——
「你知道嗎，看別人的故事看多了才發現——」
她轉過頭看陸北辰。
「我們的故事真的很特別。」
陸北辰低下頭。
在她頭頂落了一個吻。
「嗯。」
他的聲音很輕。
「特別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