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從念安房間出來。
輕輕關上門。
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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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
是個微信群消息。
【兄弟團家屬群】
林柚發了一張B超單。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兩個月了。」
溫念愣了一下。
緊接著群里炸開了。
秦漫：[尖叫]
唐希：恭喜恭喜！
夏晚晚：柚柚要當媽媽了！
溫念也發了一條——「恭喜你們！」
林柚秒回：[害羞]謝謝大家。
這時候另一個群也炸了。
【兄弟團】
林澈：？？？？？
林澈：我要當舅舅了？？？
程序：恭喜老顧。
陸北辰：恭喜。
顧遲：謝謝。
林澈：不是——你們就這麼平靜的？
林澈：我他媽要當舅舅了！
程序：你冷靜點。
林澈：我冷靜不了！
林澈：我現在就去商場！
顧遲：？
林澈：給我外甥買東西！
顧遲：才兩個月你買什麼？
林澈：管他呢！我高興！
溫念看著手機笑了。
下樓。
陸北辰還在客廳。
「你看到了？」他問。
溫念點頭。「看到了。」
她在他旁邊坐下。「林澈要去買東西。」
陸北辰笑了。「他一直這樣。」
溫念靠在沙發上。
手機又震了。
林柚單獨發來消息——「念念，有空視頻嗎？」
溫念回覆：「有，現在？」
林柚：「嗯！」
視頻撥過來了。
溫念接通。
屏幕里出現林柚的臉。
「念念——」
溫念笑了。「恭喜你。」
林柚也笑。「謝謝。」
她把鏡頭往下移。
對準自己的肚子。
「你看，還看不出來。」
溫念看著屏幕。「兩個月確實看不出來。」
林柚把鏡頭移回來。「我現在每天都很緊張。」
溫念問：「緊張什麼？」
「怕出什麼問題。」林柚咬了咬嘴唇，「醫生說前三個月要特別小心。」
溫念點頭。「是得小心點。」
她停頓了一下。「顧遲呢？」
「在廚房。」林柚轉了一下鏡頭。
溫念看到顧遲正在切水果。
「他現在每天都給我切水果。」林柚笑著說，「說孕婦要多吃水果。」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他對你很好。」
林柚點頭。「嗯。」
她把鏡頭轉回來。「念念。」
「嗯？」
「我有時候還覺得不真實。」林柚的聲音很輕，「我們四個——」
她停頓了一下。「你還記得大一第一次見面嗎？」
溫念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記得。」
「宿舍樓302。」林柚也笑了，「你是第一個到的。」
溫念點頭。「對。」
她想起來了。
那是八月底。
新生報到。
她拖著墨綠色的行李箱。
推開宿舍門。
空蕩蕩的房間。
四張床。
她選了靠窗的那張。
然後是秦漫來了。
再然後是林柚。
最後是唐希。
「我記得你第一句話——」溫念笑著說，「你問『大家都是哪裡人』。」
林柚也笑了。「對！」
她停頓了一下。「那時候誰能想到——」
她看著溫念。「我們會分別嫁給同一個兄弟團。」
溫念的鼻尖有點酸。「是啊。」
兩個人沉默了兩秒。
林柚先開口。「念念。」
「嗯？」
「謝謝你。」
溫念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林柚的眼眶紅了，「從大一到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你一直都在。」
溫念的眼淚掉下來了。「傻瓜。」
她擦了擦眼睛。「應該是我謝謝你們。」
林柚搖頭。「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念念，你知道嗎？」
溫念看著她。
「大學的時候你媽媽生病——」林柚的聲音有點哽，「我看著你每天裝得很堅強。」
她停頓了一下。「但我知道你晚上都在哭。」
溫念的身體僵住了。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林柚繼續說，「看到你趴在書桌上。」
她看著溫念的眼睛。「肩膀在抖。」
溫念的眼淚止不住了。
「但你第二天早上起來——」林柚擦了擦眼淚，「還是笑著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溫念捂著嘴。
「所以——」林柚笑了，「看到你現在這麼幸福——」
她停頓了一下。「我真的很開心。」
溫念哭得說不出話。
過了很久。
她才開口。「柚柚。」
「嗯？」
「你也要一直幸福。」
林柚用力點頭。「會的。」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顧遲端著水果走過來。
「該休息了。」他說。
林柚點頭。「好。」
她看向鏡頭。「念念，我先掛了。」
溫念擦了擦眼淚。「好。」
「拜拜。」
「拜拜。」
視頻掛斷。
溫念坐在沙發上。
手機還拿在手裡。
屏幕黑了。
她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
過了很久。
她站起來。
走到陽台。
推開門。
夜風吹進來。
有點涼。
她抱著手臂。
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個拖著墨綠色行李箱的女孩。
那個在宿舍里哭的女孩。
那個以為自己會一直一個人的女孩。
但現在——
她有了陸北辰。
有了念安。
有了一直陪著她的朋友。
「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陸北辰的聲音。
溫念轉過頭。
「沒什麼。」
她笑了。「就是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很幸運。」
陸北辰走到她身邊。
站在陽台欄杆前。
兩個人並排站著。
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
溫念開口。「北辰。」
「嗯？」
「你說——」她轉過頭看他，「最好的友情是什麼樣的？」
陸北辰想了想。「大概是——」
他停頓了一下。「走了很遠之後回頭，發現彼此還在同一條路上。」
溫念的眼眶又紅了。
「對。」她的聲音有點哽，「就是這樣。」
她靠在欄杆上。
看著遠處的燈火。
「我們四個——」她笑了，「從大學宿舍走到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現在柚柚也要當媽媽了。」
陸北辰看著她。「你在想什麼？」
溫念沉默了兩秒。
然後轉過身。
面對著他。
「北辰。」
「嗯？」
「我們——」她咬了咬嘴唇，「要不要——」
她停頓了很久。
陸北辰看著她的眼睛。
等著她說下去。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走進客廳。
在沙發上坐下。
陸北辰也跟著進來。
在她旁邊坐下。
溫念側過身。
看著他。
「北辰。」
「嗯？」
她靠過去。
聲音很輕。
「我們……要不要再生一個？」
陸北辰抬了一下眉毛。
溫念的臉紅了。
「我先問問而已！」她趕緊補了一句，「你可以拒絕的！」
陸北辰看著她。
沒說話。
也沒說拒絕。
也沒說答應。
他只是伸手。
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