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號。
早上七點半。
溫念站在鏡子前。
手裡拿著口紅。
舉起來。
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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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來。
又放下。
陸北辰從浴室出來。
看到她這樣。
「怎麼了？」
溫念轉過頭。
「我是不是該化個妝？」
陸北辰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
「送念安啊。」溫念理所當然地說。
陸北辰走過去。
「送個幼兒園需要化妝？」
溫念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我就是覺得應該正式一點。」
陸北辰看著她。
過了幾秒。
「念念。」
「嗯？」
「你是不是比念安還緊張？」
溫念張了張嘴。
然後放下口紅。
「我沒有——」
話說到一半。
她自己也笑了。
「好吧，我確實很緊張。」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
「她會沒事的。」
溫念點頭。
「我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就是——」
她的聲音很輕。
「我就是捨不得。」
陸北辰把她拉進懷裡。
「我知道。」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但她必須學會獨立。」
溫念靠在他肩上。
「我明白。」
她閉上眼睛。
「但是好難。」
念安的房間傳來聲音。
「媽媽——」
溫念立刻鬆開陸北辰。
擦了擦眼角。
「來了。」
她走進念安的房間。
念安已經坐在床上了。
穿著新買的小裙子。
粉色的。
上面有小兔子圖案。
「媽媽，我們要出發了嗎？」
溫念走過去。
蹲在床邊。
「對，要出發了。」
她幫念安整理了一下裙擺。
「念安緊張嗎？」
念安想了想。
「有一點點。」
她伸出小手。
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
「就這麼一點點。」
溫念笑了。
「那挺好的。」
她捏了捏念安的臉。
「媽媽告訴你一個秘密——」
念安湊過來。
「什麼秘密？」
「媽媽比你緊張多了。」
念安睜大眼睛。
「真的？」
「真的。」溫念很認真地點頭。
念安想了想。
然後拍了拍溫念的手。
「沒關係媽媽。」
她奶聲奶氣地說。
「念安會保護媽媽的。」
溫念的鼻尖一酸。
她把念安抱進懷裡。
「好，念安保護媽媽。」
八點十分。
車子停在幼兒園門口。
溫念解開念安的安全帶。
「到了。」
念安探頭往外看。
幼兒園門口已經有很多家長了。
有的孩子在哭。
有的家長在哄。
還有老師站在門口維持秩序。
念安看了一會兒。
「媽媽，那個小朋友為什麼哭？」
溫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一個小男孩抱著媽媽的腿。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因為他捨不得媽媽。」
念安點了點頭。
「那念安不哭。」
她轉過頭看溫念。
「媽媽下午來接我，對不對？」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對，媽媽一定來接你。」
念安笑了。
「那就好。」
她推開車門。
跳下去。
溫念也下了車。
蹲在念安面前。
從後備箱拿出小書包。
給她背上。
「重嗎？」
念安搖頭。
「不重。」
溫念又幫她整理了一下肩帶。
「水壺帶了嗎？」
「帶了。」
「換洗衣服呢？」
「也帶了。」
「還有——」
「媽媽。」念安打斷她。
溫念抬起頭。
「怎麼了？」
念安看著她的眼睛。
「媽媽是不是捨不得念安？」
溫念愣住了。
念安伸出小手。
摸了摸溫念的臉。
「媽媽不要難過。」
她認真地說。
「念安下午就回來了。」
溫念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對，念安下午就回來了。」
她在念安額頭上親了一口。
「念安最勇敢了。」
念安用力點頭。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念安進去了。」
「好。」
念安轉身往幼兒園門口走。
走了幾步。
突然停下來。
回過頭。
溫念還蹲在原地。
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念安沖她揮了揮手。
「媽媽拜拜！」
溫念也揮手。
「拜拜。」
念安轉身。
小跑著進了幼兒園大門。
溫念站起來。
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
粉色的裙子。
蹦蹦跳跳的步伐。
背著和她身體不成比例的書包。
拐角處。
念安又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消失在視線里。
溫念站在原地。
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念念。」
陸北辰走過來。
遞給她紙巾。
溫念接過來。
擦了擦眼淚。
「我沒事。」
她的聲音有點啞。
「就是——」
她吸了吸鼻子。
「就是突然覺得她好小。」
陸北辰摟住她的肩膀。
「她會長大的。」
溫念點頭。
「我知道。」
她又擦了擦眼淚。
「走吧，我們回去。」
車子開出幼兒園。
溫念一直回頭看。
直到幼兒園消失在視線里。
「念念。」
陸北辰的聲音傳來。
溫念轉過頭。
「嗯？」
「她會沒事的。」
溫念點頭。
「我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就是突然覺得——」
她看著窗外。
「她真的開始有自己的生活了。」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
「這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
溫念轉過頭看他。
「但我還是捨不得。」
陸北辰笑了。
「那就捨不得吧。」
他停頓了一下。
「反正下午就能見到她了。」
溫念也笑了。
「對。」
下午三點半。
溫念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幼兒園門口。
陸北辰陪著她。
「你這麼早來——」
他看了看手錶。
「離放學還有二十分鐘。」
溫念靠在車上。
「我怕遲到。」
陸北辰無奈地笑了。
「你昨天就說過這句話。」
溫念不理他。
只是盯著幼兒園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
門開了。
老師領著孩子們往外走。
溫念立刻站直了。
眼睛在人群里搜索。
「在那兒。」陸北辰指了指。
念安蹦蹦跳跳地跑出來。
看到溫念。
眼睛一亮。
「媽媽——」
她加速衝過來。
一頭扎進溫念懷裡。
溫念抱緊她。
「念安。」
她的聲音有點哽。
「媽媽好想你。」
念安抬起頭。
「媽媽！」
她的小臉紅撲撲的。
眼睛亮晶晶的。
「念安交了一個好朋友！」
溫念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念安用力點頭。
「她叫朵朵！」
她轉身指著門口。
「就是那個！」
溫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
正被媽媽牽著手往外走。
念安揮手。
「朵朵！」
那個女孩也看到了念安。
也揮手。
「念安！」
兩個小女孩隔著人群揮手告別。
溫念看著這一幕。
嘴角慢慢彎了。
陸北辰在旁邊說。
「看來我們白擔心了。」
溫念點頭。
「是啊。」
她抱著念安。
「念安和朵朵是怎麼認識的？」
「就是認識的呀！」
念安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一起玩滑滑梯！」
溫念笑了。
「那很好啊。」
「對！」念安興奮地說。
「朵朵說明天還要一起玩！」
溫念摸了摸她的頭。
「那念安明天還想去幼兒園嗎？」
念安想都沒想。
「想！」
溫念的鼻尖有點酸。
原來成長就是這麼快的事。
早上還捨不得鬆手。
下午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朋友。
車上。
念安還在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事。
「媽媽，朵朵說她有三個洋娃娃——」
「嗯。」
「然後老師說明天要教我們畫畫——」
「好。」
「還有還有，午飯是炒雞蛋！」
溫念笑著聽她說。
掏出手機。
給陸北辰發了一條消息。
「你女兒在幼兒園交了第一個朋友。」
陸北辰秒回了一個笑臉。
然後又發來一句——
「比她爸強。」
溫念挑眉。
正要打字。
陸北辰又發來一條。
「她爸小時候一個朋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