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話。
笑了。
「你小時候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
車子已經開到了家門口。
陸北辰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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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下車。
溫念抱著念安跟在後面。
「為什麼？」
陸北辰打開門。
「沒時間。」
他把念安的書包放到玄關柜上。
溫念換鞋。
「那你現在呢？」
陸北辰想了想。
「現在有你。」
他轉過頭看她。
「夠了。」
溫念的臉紅了。
「誰跟你說這個——」
陸北辰笑了。
「那你問什麼？」
溫念沒說話。
只是抱著念安往樓上走。
念安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
「媽媽——」
「怎麼了？」
「念安困了——」
溫念摸了摸她的頭。
「那我們去洗澡睡覺。」
三天後。
周三上午十點。
溫念在工作室錄完節目。
摘下耳機。
夏晚晚端著咖啡走進來。
「溫姐姐，有你的快遞。」
溫念愣了一下。
「什麼快遞？」
「國際快遞。」
夏晚晚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
溫念接過來。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名字。
只有一串海外地址。
倫敦。
溫念的手指頓了一下。
「怎麼了？」
夏晚晚看著她。
溫念搖頭。
「沒事。」
她拿著信封走出錄音室。
坐到辦公桌前。
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很久。
夏晚晚走過來。
「要不要我幫你拆？」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
她撕開封口。
裡面是一張信紙。
很薄。
溫念拿出來。
展開。
字跡很工整。
不是列印的。
是手寫的。
「大哥、嫂子：
見信好。
已在倫敦三個月。
做了一家小型科技公司。
規模不大，但穩步發展。
前些日子在泰晤士河邊散步。
看到一對老夫妻坐在長椅上餵鴿子。
突然想起小時候。
奶奶帶我們去公園。
你餵過一隻受傷的麻雀。
我當時笑你傻。
現在想想。
或許那時候我就錯了。
這封信不是道歉。
因為我知道說什麼都晚了。
只是想告訴你們。
我還活著。
也在努力活得像個人。
祝大哥和嫂子一切安好。
北衡」
溫念看完。
放下信。
夏晚晚在旁邊。
「誰寫的？」
溫念沉默了兩秒。
「陸北衡。」
夏晚晚愣住了。
「他？」
溫念點頭。
「他不是——」
「他在倫敦。」
溫念打斷她。
「重新創業了。」
夏晚晚看著信紙。
「那他寫這封信是什麼意思？」
溫念搖頭。
「不知道。」
她把信紙折好。
放回信封里。
「我得拿給北辰看。」
晚上八點。
溫念回到家。
陸北辰在書房處理文件。
溫念敲門進去。
「北辰。」
陸北辰抬起頭。
「回來了？」
溫念點頭。
走到他面前。
把信封放到桌上。
「這是今天收到的。」
陸北辰看了一眼。
「什麼？」
「你看看。」
陸北辰拿起信封。
看到地址。
眉頭微皺。
「倫敦？」
溫念點頭。
「陸北衡寄的。」
陸北辰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
拆開信封。
拿出信紙。
溫念站在旁邊。
看著他的表情。
陸北辰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
只是很安靜地看完了信。
然後放下。
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溫念沒說話。
只是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等他開口。
過了很久。
陸北辰睜開眼睛。
「你看了？」
溫念點頭。
「嗯。」
陸北辰看著桌上的信。
「他提到了那隻麻雀。」
溫念愣了一下。
「什麼麻雀？」
陸北辰的眼神有些恍惚。
「我七歲那年。」
他的聲音很輕。
「奶奶帶我們去公園。」
溫念安靜地聽。
「看到一隻麻雀撞在玻璃上。」
陸北辰停頓了一下。
「翅膀受傷了。」
「我把它撿起來。」
他看向窗外。
「北衡說我傻。」
「說受傷的鳥養不活。」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
「後來呢？」
陸北辰笑了。
「後來那隻鳥死了。」
他轉過頭看溫念。
「北衡說對了。」
溫念看著他。
「可是你還是撿了它。」
陸北辰點頭。
「對。」
他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我覺得——」
停頓了兩秒。
「至少試過了。」
溫念站起來。
走到他身邊。
「北辰。」
陸北辰看著她。
「嗯？」
「你想回信嗎？」
陸北辰沉默了。
溫念繼續說。
「他現在在倫敦。」
「重新開始了。」
「或許——」
陸北辰搖頭。
「念念。」
他打斷她。
「有些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
「不是重新開始就能抹掉的。」
溫念點頭。
「我知道。」
她握住他的手。
「但他這封信——」
「我看出來了。」
陸北辰說。
「他不是求原諒。」
溫念看著他。
「那你覺得他想要什麼？」
陸北辰想了想。
「一個體面的告別。」
溫念的鼻尖有點酸。
「那你——」
「我會給他。」
陸北辰說。
「但不是現在。」
溫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陸北辰拿起信。
走到書櫃前。
打開抽屜。
把信放進去。
「我會把信留著。」
他關上抽屜。
「但我不會回。」
溫念看著他。
「為什麼？」
陸北辰轉過身。
「因為——」
他走到她面前。
「有些事情不需要回應。」
溫念看著他的眼睛。
「你會恨他一輩子嗎？」
陸北辰搖頭。
「不會。」
他握住她的手。
「但我也不會原諒他。」
溫念的眼眶紅了。
「北辰——」
「念念。」
陸北辰打斷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信留著嗎？」
溫念搖頭。
陸北辰看著書櫃。
「因為那是他唯一一次——」
他停頓了很久。
「說了人話。」
溫念的眼淚掉下來了。
陸北辰給她擦眼淚。
「別哭。」
溫念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覺得——」
她的聲音有點哽。
「你們明明是兄弟——」
陸北辰笑了。
「念念。」
他看著她。
「不是所有的兄弟都能走到最後。」
溫念點頭。
「我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會回信嗎？」
陸北辰想了很久。
他看向書櫃。
又看向溫念。
「不會。」
他的聲音很沉。
「但我不會把信扔掉。」
溫念愣住了。
陸北辰繼續說。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停頓了一下。
「已經比我想像中好了。」
溫念看著他。
「所以你——」
「所以我會把信留著。」
陸北辰打斷她。
「但不代表我原諒他。」
他看著溫念的眼睛。
「只是——」
停頓了兩秒。
「各自往前走。」
溫念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真的想通了？」
陸北辰點頭。
「嗯。」
他把她拉進懷裡。
「我已經有你和念安了。」
他的聲音很輕。
「其他的——」
停頓了一下。
「都不重要了。」
溫念靠在他肩上。
小聲說。
「北辰。」
「嗯？」
「你會後悔不回信嗎？」
陸北辰想了想。
「不會。」
他的聲音很堅定。
「因為有些事情——」
停頓了兩秒。
「不需要回應。」
溫念抬起頭。
「那如果以後——」
「不會有以後了。」
陸北辰打斷她。
「這封信——」
他看向書櫃。
「就是結束。」
溫念看著他。
過了很久。
她點了點頭。
「好。」
她擦了擦眼淚。
「那我們——」
「我們往前走。」
陸北辰握緊她的手。
「好好過日子。」
溫念笑了。
「好。」
她靠在他懷裡。
小聲說。
「北辰。」
「嗯？」
「其實——」
溫念停頓了一下。
「我一點都不意外你會這麼回答。」
陸北辰愣了一下。
「為什麼？」
溫念抬起頭看他。
「因為你從來都是——」
她笑了。
「把該記的事記在心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