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周六上午十點。
京北西郊的一家私人會所。
溫念和陸北辰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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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裡?」溫念看著眼前樸素的庭院。
「對。」陸北辰點頭,「程序說不想太張揚。」
溫念往裡走。
院子不大。
擺了十張桌子。
每張桌子上只有簡單的白色桌布和一束滿天星。
沒有紅毯。
沒有拱門。
連背景板都沒有。
林澈站在門口迎客。
看到他們。
「來了?」
溫念笑了。
「你這伴郎當得還挺盡職。」
「那必須的。」林澈拍了拍胸口,「程序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
他停頓了一下。
「我能不上心嗎?」
陸北辰看了他一眼。
「秦漫呢?」
「在裡面。」林澈指了指會所,「林柚在幫她補妝。」
溫念轉身要走。
「我去看看她。」
「等等。」林澈叫住她。
溫念回過頭。
「怎麼了?」
林澈撓了撓頭。
「那個——」
他頓了頓。
「一會兒程序要致辭。」
溫念點頭。
「然後呢?」
「然後——」林澈的表情有點複雜,「你最好準備點紙巾。」
溫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林澈擺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溫念轉身走進會所。
穿過走廊。
推開化妝間的門。
秦漫坐在鏡子前。
穿著白色連衣裙。
很簡單的款式。
沒有蕾絲。
沒有蓬蓬裙。
只是腰線做了收腰設計。
乾淨利落。
林柚站在她身後。
正在給她別發卡。
「念念來了?」秦漫從鏡子裡看到溫念。
溫念走過去。
「緊張嗎?」
秦漫搖頭。
「不緊張。」
她停頓了一下。
「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溫念在她旁邊坐下。
「什麼不真實?」
「我和程序——」秦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從認識到現在才一年多。」
溫念笑了。
「一年多很快了?」
「不是快不快的問題。」秦漫轉過頭看她,「是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我會嫁給這麼一個人。」
林柚插話。
「什麼樣的人?」
「悶騷。」秦漫很認真,「話不多,但心裡什麼都明白。」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
「漫漫。」
「嗯?」
「你後悔嗎?」
秦漫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後悔什麼?」
「後悔嫁給程序。」
秦漫搖頭。
「不後悔。」
她停頓了一下。
「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決定——」
她看著溫念。
「就是答應了他。」
溫念的眼眶紅了。
林柚在旁邊翻白眼。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這麼煽情?」
她把發卡別好。
「好了,可以出去了。」
秦漫站起來。
整了整裙擺。
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
三個人走出化妝間。
院子裡已經坐滿了人。
程序站在最前面。
穿著深灰色西裝。
沒有打領帶。
只扣了最上面一顆扣子。
看起來有點拘謹。
看到秦漫出來。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秦漫走到他面前。
停下來。
兩個人對視。
沒有說話。
但眼神里全是話。
主持人是顧遲。
他站在旁邊。
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
他停頓了一下。
「今天我們在這裡見證程序和秦漫的婚禮。」
台下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
人不多。
都是最親近的朋友。
「按照流程——」顧遲看向程序,「新郎要致辭。」
程序點頭。
他轉向台下。
沉默了兩秒。
開口。
「我這個人嘴笨心也不巧——」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遇到秦漫之後才知道什麼叫遇到對的人。」
台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聽。
「以後我會對她好。」
程序停頓了一下。
看向台下。
「如果做不到——」
他很認真。
「你們可以打我。」
台下先是一愣。
然後林澈第一個舉手。
「我贊同!」
他站起來。
「程序你記住了,以後要是敢欺負秦漫——」
林澈拍了拍手。
「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程序看著他。
「好。」
他點頭。
「我記住了。」
秦漫的眼眶紅了。
她咬著嘴唇。
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溫念坐在台下。
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陸北辰遞給她一張紙巾。
「擦擦。」
溫念接過來。
擦了擦眼淚。
但眼淚還在掉。
陸北辰又遞給她一張。
溫念擦了。
還在掉。
陸北辰看了一眼紙巾盒。
已經空了。
他嘆了一口氣。
從口袋裡掏出手帕。
遞給溫念。
溫念接過來。
捂著臉。
肩膀開始抖。
陸北辰在她耳邊輕聲說。
「別哭了。」
溫念搖頭。
聲音悶悶的。
「我控制不住——」
陸北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哭吧。」
婚禮很簡單。
沒有複雜的流程。
程序和秦漫交換了戒指。
顧遲宣布。
「禮成。」
掌聲響起。
程序看著秦漫。
「秦漫。」
「嗯?」
「我們結婚了。」
秦漫笑了。
眼淚掉下來。
「嗯,我們結婚了。」
程序伸手。
很笨拙地給她擦眼淚。
「別哭。」
秦漫點頭。
「好。」
但眼淚還在掉。
程序沉默了兩秒。
然後把她拉進懷裡。
「那就哭吧。」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溫念哭得更厲害了。
陸北辰的手帕已經濕透了。
他無奈地看著她。
「溫念。」
溫念抬起頭。
臉上全是淚痕。
「怎麼了?」
「你確定你是來參加婚禮的?」陸北辰擦著她的臉,「不是來哭的?」
溫念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太感動了——」
她停頓了一下。
「程序那三句話——」
她又哭了。
「太真誠了。」
陸北辰嘆氣。
「好,真誠。」
婚宴開始了。
溫念總算止住了眼淚。
但眼睛還是紅紅的。
秦漫走過來。
「念念。」
溫念抬起頭。
「怎麼了?」
秦漫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你哭成這樣——」
她停頓了一下。
「該不會是想起你自己的婚禮了吧?」
溫念愣了一下。
秦漫坐在她旁邊。
「你和北辰當年的婚禮——」
她看向陸北辰。
「是不是特別簡單?」
陸北辰點頭。
「嗯,很簡單。」
秦漫看向溫念。
「那你會不會覺得遺憾?」
溫念咬了咬嘴唇。
「我——」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
秦漫拍了拍她的手。
「如果遺憾的話——」
她笑了。
「可以補辦啊。」
溫念愣住了。
「補辦?」
「對啊。」秦漫很理所當然,「現在條件好了,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溫念沒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
秦漫站起來。
「好了,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她走了。
溫念還坐在原地。
陸北辰看著她。
「在想什麼?」
溫念轉過頭。
「北辰。」
「嗯?」
「你會不會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
「我們當初的婚禮太簡單了?」
陸北辰沉默了兩秒。
「你覺得簡單嗎?」
溫念搖頭。
「我不覺得。」
她看著他。
「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
陸北辰打斷她。
「溫念。」
「嗯?」
「我從來沒覺得簡單。」他握住她的手,「你答應嫁給我那一刻,就已經是我人生最隆重的儀式了。」
溫念的眼眶又紅了。
「可是——」
「沒有可是。」陸北辰看著她的眼睛,「但如果你想要一個更正式的婚禮——」
他停頓了一下。
「我可以給你。」
溫念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補辦。」陸北辰很認真,「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溫念看著他。
「真的?」
「真的。」
溫念咬著嘴唇。
「可是我們都結婚這麼久了——」
「那又怎樣?」陸北辰打斷她,「只要你想,什麼時候都不晚。」
溫念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陸北辰無奈地笑了。
「你今天到底要哭多少次?」
溫念擦了擦眼淚。
「我就是——」
她吸了吸鼻子。
「就是太感動了。」
陸北辰伸手。
把她拉進懷裡。
「別哭了。」
溫念靠在他肩上。
小聲說。
「北辰。」
「嗯?」
「我們當初的婚禮太簡單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你會不會覺得遺憾?」
陸北辰低頭看著她。
「不遺憾。」
他的聲音很輕。
「但如果你想補一個——」
停頓了兩秒。
「隨時可以。」
溫念眨了眨眼。
看著他的眼睛。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