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
陸北辰被一陣哼唧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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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
念安已經爬到床邊。小手拽著他的睡衣。
「爸爸——」
陸北辰看了一眼手機。
六點整。
他閉上眼睛。
「念安，再睡一會兒。」
念安用力搖他。
「不要！念安要喝奶奶！」
陸北辰深吸了一口氣。
坐起來。
「好，爸爸去熱奶。」
他抱著念安下樓。
把她放在餐椅上。
「念安坐好，爸爸馬上回來。」
念安點頭。
小手抓著餐桌邊緣。
陸北辰走進廚房。
打開冰箱。
拿出溫念提前準備好的奶瓶。
放進溫奶器。
按下開關。
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澈。
陸北辰接起來。
「什麼事？」
「北辰，昨天那份合同我看了一下，有幾個條款需要改——」
林澈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陸北辰靠在料理台上。
「哪幾條？」
「第三條和第七條，對方提出的違約金比例太高了——」
林澈還在說。
陸北辰盯著溫奶器。
「那就讓法務重新擬一份——」
話還沒說完。
溫奶器突然「滴滴滴」響了。
陸北辰看了一眼。
溫度顯示85度。
他愣了一下。
「等等。」
他放下手機。
拿起奶瓶。
瓶身燙得厲害。
陸北辰擰開蓋子。
一股焦糊味衝出來。
他低頭看。
奶已經結塊了。
「……」
陸北辰把奶瓶放到水槽里。
重新拿起手機。
「林澈，我先掛了。」
「怎麼了？」
「家裡有點事。」
陸北辰掛了電話。
轉身去冰箱拿第二瓶奶。
念安在餐廳喊。
「爸爸！念安要喝奶奶！」
「馬上！」
陸北辰把第二瓶奶放進溫奶器。
這次他沒接電話。
只是站在旁邊盯著溫度。
五分鐘後。
奶終於熱好了。
他端著奶瓶走到餐廳。
遞給念安。
「慢點喝。」
念安接過奶瓶。
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突然皺起小臉。
「爸爸——」
陸北辰心裡一緊。
「怎麼了？」
「太燙了——」
念安把奶瓶推回去。
陸北辰拿起奶瓶。
試了一下溫度。
確實有點燙。
他轉身去廚房。
拿了個碗。
倒了點涼開水進去。
把奶瓶放進去降溫。
兩分鐘後。
他又試了一下。
這次溫度剛好。
「念安，現在可以喝了。」
念安接過奶瓶。
喝了一口。
這次沒說話。
繼續咕咚咕咚喝。
陸北辰鬆了一口氣。
靠在椅背上。
看著念安。
「你媽什麼時候回來？」
念安抬起頭。
「七天！」
她伸出小手。
掰著手指。
「一、二、三——」
掰到五就不會了。
陸北辰嘆了一口氣。
「對，七天。」
中午十二點。
陸北辰站在廚房。
面前擺著一堆食材。
胡蘿蔔、西藍花、雞胸肉。
都是溫念提前準備好的。
還留了一張便簽。
「胡蘿蔔切成小丁，西藍花焯水，雞胸肉切絲炒熟。」
陸北辰拿起刀。
開始切胡蘿蔔。
切了三塊。
他停下來。
看著砧板上的胡蘿蔔。
「這算小丁嗎？」
他又切了幾塊。
看起來差不多大小。
應該可以。
陸北辰繼續切。
十分鐘後。
一盤炒飯出鍋了。
他把飯盛到念安的小碗裡。
端到餐桌上。
「念安，吃飯了。」
念安爬到餐椅上。
拿起小勺子。
舀了一勺飯。
剛要送進嘴裡。
突然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碗裡。
「爸爸——」
陸北辰坐在對面。
「怎麼了？」
念安指著碗裡的胡蘿蔔。
「這個太大了——」
陸北辰看了一眼。
胡蘿蔔確實比平時大一點。
但也不算太大。
「念安，這個可以吃的。」
念安搖頭。
「不要！念安吃不下！」
她把勺子放下。
嘟著嘴。
陸北辰深吸了一口氣。
「那爸爸幫你切小一點。」
他拿起念安的碗。
走進廚房。
把碗裡的胡蘿蔔一塊一塊挑出來。
重新切成更小的丁。
再拌回飯里。
端回餐廳。
「現在可以吃了嗎？」
念安看了看碗。
點頭。
「可以了。」
她拿起勺子。
開始吃。
陸北辰靠在椅背上。
看著她吃。
「你媽回來之前，爸爸能活下來嗎？」
念安抬起頭。
「什麼？」
「沒什麼。」
陸北辰搖頭。
「好好吃飯。」
下午兩點。
念安打了個哈欠。
陸北辰看著她。
「困了？」
念安揉了揉眼睛。
「困了——」
「那去睡午覺。」
陸北辰抱著她上樓。
走進臥室。
把她放到床上。
蓋好小被子。
「閉上眼睛，爸爸陪你。」
念安閉上眼睛。
過了兩分鐘。
又睜開了。
「爸爸——」
「嗯？」
「念安睡不著。」
陸北辰摸了摸她的頭。
「那爸爸給你講故事。」
「不要故事。」
念安搖頭。
「念安要聽媽媽唱歌。」
陸北辰愣了一下。
「媽媽不在家。」
「那——」
念安想了想。
「那放媽媽的聲音！」
陸北辰拿出手機。
翻到溫念之前錄的哄睡音頻。
點開播放。
溫念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小星星，亮晶晶——」
念安聽著聽著。
眼皮開始往下垂。
小手慢慢鬆開了被子。
呼吸變得均勻了。
陸北辰看著她。
輕輕鬆了一口氣。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
音頻還在循環播放。
一個小時後。
念安終於睡著了。
陸北辰站起來。
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
閉上眼睛。
「溫念，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傍晚六點。
念安醒了。
陸北辰帶她去洗澡。
打開花灑。
試了試水溫。
「念安，下來。」
念安脫掉衣服。
站進浴缸。
「爸爸，水好涼——」
陸北辰調高了溫度。
「現在呢？」
「好燙——」
陸北辰又調低了一點。
「這樣可以嗎？」
念安點頭。
「可以了。」
陸北辰鬆了一口氣。
拿起沐浴露。
擠在手心。
給念安搓背。
念安突然轉過身。
「爸爸，念安要洗頭髮。」
陸北辰頓了頓。
「洗頭髮？」
「對！媽媽每天都給念安洗頭髮！」
陸北辰看著她。
「那、那爸爸給你洗。」
他拿起洗髮水。
擠了一點在念安頭上。
開始揉。
泡沫很快起來了。
「念安，閉上眼睛。」
念安閉上眼睛。
陸北辰打開花灑。
沖洗泡沫。
水流衝下來。
念安突然尖叫。
「爸爸！眼睛進水了！」
陸北辰立刻關掉花灑。
「怎麼會進水？」
「不知道！就是進了！」
念安揉著眼睛。
小臉皺成一團。
陸北辰拿起毛巾。
給她擦眼睛。
「好了嗎？」
念安睜開眼睛。
眼眶紅紅的。
「爸爸洗頭髮不好——」
陸北辰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爸爸下次注意。」
念安癟了癟嘴。
「念安要媽媽——」
陸北辰看著她。
喉嚨有點緊。
「媽媽過幾天就回來了。」
「念安現在就要媽媽。」
「可是媽媽在很遠的地方——」
念安的眼淚掉下來了。
「念安不管！念安要媽媽！」
陸北辰把她抱起來。
用毛巾包好。
「好好好，爸爸給媽媽打視頻。」
他把念安抱到沙發上。
拿起手機。
給溫念打視頻電話。
響了三聲。
接通了。
溫念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背景是酒店房間。
「怎麼了？」
念安看到溫念。
立刻破涕為笑。
「媽媽——」
「念安怎麼哭了？」
「爸爸洗頭髮，水進眼睛了——」
溫念看向陸北辰。
「你怎麼洗的？」
陸北辰張了張嘴。
「我、我就正常洗——」
「你有沒有讓她仰著頭？」
」……沒有。「
溫念笑了。
」所以水當然會進眼睛。「
陸北辰沉默了。
」下次我注意。「
」算了。「
溫念看著念安。
」念安，爸爸是第一次給你洗頭髮，他還不熟練。「
念安點頭。
」嗯。「
」那念安能不能原諒爸爸？「
念安想了想。
」可以。「
她轉過頭看陸北辰。
」但是爸爸下次要小心！「
陸北辰點頭。
」一定。「
晚上九點。
念安終於睡著了。
陸北辰躺在她旁邊。
渾身像被拆了骨頭一樣。
他盯著天花板。
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
給溫念發了一條語音。
」溫念。「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很無奈。
」速歸。「
又停了一下。
」你女兒只聽你的。「
最後一句。
」我這邊快要陣亡了。「
發送。
五分鐘後。
溫念回了一條語音。
陸北辰點開。
聽筒里傳來溫念的笑聲。
笑得停不下來。
一直笑了五分鐘。
陸北辰聽完。
把手機扔到枕頭上。
閉上眼睛。
」溫念，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