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度假回來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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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坐在工作室里。
電腦屏幕上是一封英文郵件。
發件人：國際播客節組委會。
主題：年度評選邀請及主題分享。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夏晚晚端著咖啡走過來。
「溫姐姐，那封郵件你看了嗎？」
溫念點頭。
「看了。」
「那你——」夏晚晚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要去嗎？」
溫念沒說話。
她點開郵件附件。
是詳細的行程安排。
需要出國一周。
前三天參加評選活動。
後四天是主題分享和工作坊。
夏晚晚湊過來看。
「溫姐姐，這可是國際播客節啊！」
溫念笑了笑。
「我知道。」
「那你還猶豫什麼？」
溫念放下滑鼠。
轉過椅子看著夏晚晚。
「一周。」
她的聲音很輕。
「我從來沒離開念安這麼久過。」
夏晚晚愣了一下。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這是你的事業啊。」夏晚晚認真地說，「溫姐姐，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
她站起來。
「我回去和北辰商量一下。」
晚上八點。
溫念回到家。
念安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玩積木。
看到溫念，立刻扔下積木跑過來。
「媽媽——」
溫念蹲下來抱住她。
「念安今天乖嗎？」
念安用力點頭。
「乖！」
陸北辰從廚房走出來。
「回來了？」
溫念站起來。
「嗯。」
陸北辰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溫念咬了咬嘴唇。
「我有事跟你說。」
兩個人走進書房。
陸北辰關上門。
「什麼事？」
溫念把手機遞給他。
「你看這個。」
陸北辰接過來。
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抬起頭。
「國際播客節？」
溫念點頭。
「他們邀請我去參加年度評選，還要做主題分享。」
陸北辰把手機還給她。
「這是好事。」
溫念沒接話。
陸北辰看著她。
「但是？」
「但是要出國一周。」溫念的聲音很輕，「我從來沒離開念安這麼久過。」
陸北辰沉默了兩秒。
「溫念。」
「嗯？」
「你知道這個機會意味著什麼嗎？」
溫念點頭。
「我知道。」
「那你還猶豫什麼？」
溫念抬起頭看他。
「北辰，念安才兩歲多——」
「我知道。」陸北辰打斷她，「但是溫念，你想過嗎？」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因為念安放棄了這個機會，十年後你會不會後悔？」
溫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陸北辰繼續說。
「而且——」
他走到她面前。
「念安需要一個媽媽。」
溫念看著他。
「但她更需要一個——」陸北辰的聲音很沉，「自己也在成長的媽媽。」
溫念的眼眶紅了。
「可是——」
「沒有可是。」陸北辰握住她的手，「去吧，我和念安在家等你。」
溫念咬著嘴唇。
「你確定？」
「確定。」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
「去回覆郵件。」陸北辰笑了，「就說你去。」
三天後。
溫念站在臥室里收拾行李箱。
念安坐在床上。
小手抓著一個玩具熊。
「媽媽。」
溫念轉過頭。
「怎麼了？」
念安歪著頭。
「媽媽要去哪裡？」
溫念走過去。
在床邊坐下。
「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
念安皺起小臉。
「多遠？」
溫念想了想。
「要坐很久很久的飛機。」
念安的眼睛亮了。
「飛機？」
「對。」
「念安也要坐！」
溫念笑了。
「這次不行，媽媽是去工作的。」
念安癟了癟嘴。
「那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溫念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七天。」
念安掰著手指數。
「一、二、三——」
她數到五就數不下去了。
抬起頭看溫念。
「很久嗎？」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
「有一點久。」
念安低下頭。
小手抓著玩具熊。
沒說話。
溫念看著她。
「念安？」
念安還是沒說話。
溫念把她抱到腿上。
「念安怎麼了？」
念安把臉埋進溫念懷裡。
聲音悶悶的。
「念安不想媽媽走。」
溫念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媽媽知道。」
念安抬起頭。
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那媽媽為什麼還要走？」
溫念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媽媽要去幫很多很多人講故事。」
念安歪著頭。
「什麼故事？」
「就像媽媽每天晚上給你講的故事一樣。」溫念輕聲說，「但這次是講給更多的人聽。」
念安想了想。
「那——」
她停頓了一下。
「那念安可以等媽媽嗎？」
溫念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可以。」
她在念安臉上親了一口。
「念安在家乖乖等媽媽，好不好？」
念安又想了想。
然後鬆開了抓著溫念衣角的手。
「好。」
她仰起小臉。
「但是媽媽要帶禮物回來。」
溫念笑了。
「一定帶。」
「要很多禮物！」
「好，很多禮物。」
出發那天早上。
陸北辰開車送溫念去機場。
念安坐在后座的兒童座椅上。
小手貼著車窗。
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風景。
溫念轉過頭看她。
「念安。」
念安轉過頭。
「媽媽。」
「記得媽媽說的話嗎？」
念安用力點頭。
「記得！媽媽去幫別人講故事，念安在家等媽媽。」
溫念笑了。
「對，念安真聰明。」
車子停在機場門口。
陸北辰幫溫念拿行李。
念安被陳姨抱著。
站在旁邊看。
溫念走過去。
蹲在念安面前。
「念安，媽媽要走了。」
念安點頭。
「嗯。」
溫念看著她。
「你會想媽媽嗎？」
念安又點頭。
「會。」
「那怎麼辦？」
念安想了想。
「念安可以看照片！」
溫念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對，可以看照片。」
她在念安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會每天給你打視頻電話。」
「好！」
溫念站起來。
看向陸北辰。
「我走了。」
陸北辰點頭。
「注意安全。」
溫念轉身往安檢口走。
走了幾步。
突然聽到念安的聲音。
「媽媽——」
溫念停下來。
回過頭。
念安揮著小手。
「媽媽飛飛！」
溫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揮揮手。
轉身走進了安檢口。
飛機起飛兩個小時後。
溫念坐在靠窗的位置。
外面是一片雲海。
她拿出手機。
翻開相冊。
第一張就是念安的照片。
小傢伙坐在地毯上。
抱著玩具熊笑得特別甜。
溫念看著照片。
嘴角慢慢彎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陸北辰發來的消息。
她點開。
是一張照片。
念安趴在窗前。
小手貼著玻璃。
仰著頭看天空。
照片下面配了一句話——
「她說媽媽在天上飛飛。」
溫念看著照片。
笑著笑著。
鼻子就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