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推開家門的時候，陸北辰正站在客廳打電話。
背對著她。
肩膀繃得很緊。
「好，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沉，「明天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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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
溫念走過去。
「誰的電話？」
陸北辰轉過身。
「家庭醫生。」
溫念的心提了起來。
「奶奶？」
「嗯。」陸北辰揉了揉眉心，「膝蓋又疼了。」
溫念立刻走到他面前。
「嚴重嗎？」
「醫生說是老年性關節退化，不算嚴重，但走路會疼。」陸北辰嘆了一口氣，「最近她上下樓都不太方便了。」
溫念咬了咬嘴唇。
「那——」
「明天我過去接她來醫院做個檢查。」陸北辰說。
溫念沉默了兩秒。
「北辰。」
「嗯？」
「讓奶奶搬過來住吧。」
陸北辰愣了一下。
「搬過來？」
「對。」溫念的語氣很堅定，「老宅那邊樓梯多，她一個人住我們也不放心。」
陸北辰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溫念點頭，「反正客房空著也是空著。」
陸北辰的喉嚨動了一下。
「念念，照顧老人很累的。」
「我知道。」溫念握住他的手，「但那是你奶奶，也是念安的曾祖母。」
她停頓了一下。
「是她當初促成了我們的婚姻，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我們。」
陸北辰的眼眶有點紅。
他把溫念拉進懷裡。
「謝謝你。」
溫念靠在他胸口。
「不用謝，這是應該的。」
第二天上午。
陸北辰開車去老宅接陸老太太。
溫念在家裡收拾客房。
換新床單，擺鮮花，把窗簾換成老太太喜歡的米色。
念安在床上爬來爬去。
「媽媽——」
溫念回頭。
「怎麼了？」
念安指著窗外。
「奶奶——」
溫念笑了。
「對，一會兒太奶奶就來了。」
念安咯咯笑。
小手拍著床。
一個小時後。
陸北辰扶著陸老太太走進來。
老太太穿著深藍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但走路的時候能看出膝蓋不太利索。
「奶奶。」溫念立刻迎上去。
「念念。」陸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讓你們費心了。」
「應該的。」溫念扶著她往客房走，「您看看房間還缺什麼。」
陸老太太環顧四周。
「都挺好的。」
她坐在床邊。
「我這老太婆也能享享清福了。」
溫念在她旁邊坐下。
「奶奶，您別這麼說。」
「說的是實話。」陸老太太笑了，「膝蓋不爭氣，走路都費勁。」
「那以後就讓北辰推輪椅帶您出去。」溫念說。
「不用不用。」陸老太太擺手，「我還沒老到那份上。」
話音剛落。
門被推開了。
念安扶著牆走進來。
看到陸老太太，立刻咧嘴笑了。
「奶奶——」
陸老太太的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我的小乖乖。」
念安走到她面前。
小手抓著她的褲腿。
「抱——」
陸老太太正要彎腰。
溫念立刻把念安抱起來。
「奶奶膝蓋不好，您坐著就行。」
她把念安放到陸老太太腿上。
念安乖乖坐好。
小手摸著老太太的臉。
「奶奶——」
陸老太太的眼眶紅了。
「乖，太奶奶在呢。」
陸北辰站在門口。
看著這一幕。
喉嚨有點緊。
下午三點。
陸老太太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
念安在草坪上玩球。
小腳丫跑得飛快。
球滾遠了。
她追著跑。
摔了一跤。
立刻爬起來繼續追。
陸老太太坐在搖椅上。
嘴角一直帶著笑。
溫念端著茶走過來。
「奶奶，喝點茶。」
「謝謝念念。」陸老太太接過茶杯，「這孩子真像北辰小時候。」
溫念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像嗎？」
「太像了。」陸老太太笑了，「北辰小時候也是這樣，摔了就爬起來，從來不哭。」
溫念看著草坪上的念安。
「她現在皮得很。」
「小孩子就該皮。」陸老太太喝了一口茶，「等大了就穩重了。」
兩個人安靜地看著念安玩。
過了一會兒。
陸老太太突然開口。
「念念。」
「嗯？」
「謝謝你願意讓我搬過來。」
溫念轉過頭。
「奶奶，您別這麼說。」
「我心裡有數。」陸老太太看著她，「照顧老人是件麻煩事。」
「不麻煩。」溫念握住她的手，「您當初幫了我那麼多，現在輪到我們照顧您了。」
陸老太太的眼眶又紅了。
「好孩子。」
她拍了拍溫念的手。
「北辰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溫念的鼻尖有點酸。
「是我的福氣才對。」
傍晚六點。
陳姨做好了晚飯。
一家人坐在餐廳。
陸北辰給陸老太太夾菜。
「奶奶，這個您多吃點。」
「夠了夠了。」陸老太太笑著擺手，「夾這麼多我吃不完。」
念安坐在兒童椅上。
小手抓著勺子。
往嘴裡塞。
陸老太太看著她。
「念安，慢點吃。」
念安抬起頭。
「奶奶——」
陸老太太笑了。
「誒，太奶奶在。」
溫念給念安擦了擦嘴。
「她現在話越來越多了。」
「那是好事。」陸老太太說，「會說話的孩子聰明。」
陸北辰給溫念夾了一塊魚。
「你也多吃點。」
溫念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陸老太太看著他們倆。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們倆現在真像過日子的樣子了。」
陸北辰頓了頓。
「本來就是過日子。」
「我知道。」陸老太太笑著搖頭，「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她看著念安。
「好像昨天還是你們倆結婚，今天念安都這麼大了。」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
「是啊，時間過得很快。」
吃完晚飯。
陸北辰陪陸老太太在院子裡散步。
溫念抱著念安跟在後面。
念安趴在溫念肩上。
小手指著天上的月亮。
「媽媽，月亮——」
「對，那是月亮。」溫念說。
念安咯咯笑。
陸老太太轉過頭。
「念念，你把念安給我，我抱抱她。」
「奶奶，您膝蓋——」
「沒事。」陸老太太伸出手，「就抱一會兒。」
溫念把念安遞過去。
陸老太太抱著念安。
慢慢往前走。
陸北辰在旁邊扶著她。
「奶奶，累了就說。」
「不累。」陸老太太低頭看著懷裡的念安，「我就想抱抱她。」
念安在她懷裡。
小手摸著她的臉。
「奶奶——」
陸老太太的眼眶又紅了。
「哎，太奶奶在呢。」
溫念跟在後面。
看著這一幕。
鼻尖又酸了。
晚上九點。
念安睡著了。
溫念把她放進搖籃。
蓋好小被子。
轉身走出臥室。
客廳里。
陸北辰正在給陸老太太泡腳。
「奶奶，水溫可以嗎？」
「可以。」陸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念念呢？」
「在哄念安睡覺。」陸北辰說。
溫念走過去。
「奶奶，您泡完腳就早點休息吧。」
「好。」陸老太太點頭，「你們也早點睡。」
半小時後。
陸老太太回房間了。
溫念和陸北辰也回了臥室。
陸北辰躺在床上。
溫念靠在他懷裡。
「北辰。」
「嗯？」
「你說奶奶能在這裡住多久？」
陸北辰沉默了兩秒。
「只要她願意，就一直住下去。」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他的睡衣。
「我希望她能一直這麼健康。」
陸北辰把她抱緊了。
「會的。」
第二天下午。
陸老太太在院子裡午睡。
躺在搖椅上。
蓋著薄毯子。
念安在草坪上玩累了。
爬到搖椅旁邊。
看了看陸老太太。
然後趴在她腿上。
小臉埋進毯子裡。
也睡著了。
一老一小。
在陽光下睡得很安穩。
溫念站在二樓陽台。
看到這一幕。
眼眶瞬間紅了。
她立刻拿出手機。
舉起來。
對準下面。
咔嚓。
拍下了這個瞬間。
照片裡。
陸老太太的手輕輕搭在念安的後背上。
念安的小手抓著毯子。
陽光透過樹葉。
在她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溫念看著這張照片。
眼淚掉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小聲說了一句。
「這是最珍貴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