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有時候比邏輯更准。」
陸北辰看著溫念。
「但這次你的直覺可能要等很久才能驗證。」
溫念笑了。
「沒關係，我等得起。」
第二天上午十點。
溫念推開工作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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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晚已經在了。
正對著電腦敲鍵盤，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溫姐姐早。」
「早。」溫念把包放到桌上，「今天有什麼安排？」
「有個採訪稿要整理，還有——」夏晚晚頓了頓，「有封郵件你可能要看一下。」
溫念走過去。
「什麼郵件？」
「一個品牌方發來的。」夏晚晚把電腦轉過來，「說想和我們合作。」
溫念看了一眼屏幕。
發件人是「悅家生活」。
京北知名的家居品牌。
她點開郵件。
正文很正式。
「溫女士您好：我是悅家生活品牌部負責人李靜。關注您的播客已久，您對『家』這個主題的理解和表達讓我們印象深刻。我們正在策劃一支品牌短片，主題是『家的聲音』，想邀請您的團隊合作。如您有意向，請回覆郵件，我們約時間詳談。」
溫念看完。
深吸了一口氣。
「晚晚，這是我們第一個商業合作邀約。」
夏晚晚的眼睛亮了。
「溫姐姐，那我們接嗎？」
溫念沒有立刻回答。
她坐下來。
又把郵件看了一遍。
「先回復，約時間見面。」
「好的！」
兩天後。
溫念和李靜約在了一家咖啡廳。
李靜三十五歲左右，短髮，職業裝，氣場很強。
「溫女士，很高興見到你。」
「李總。」溫念伸手，「叫我溫念就好。」
兩個人坐下。
李靜直接進入主題。
「我們這次想做一支短片，不是傳統的產品宣傳，而是想記錄『家的聲音』。」
溫念點頭。
「聽起來很有意思。」
「對。」李靜繼續說，「我們想採訪幾個不同的家庭，記錄那些被忽略的日常聲音——可能是開門聲，可能是做飯聲，也可能是家人的笑聲。」
溫念的眼睛亮了。
「這個角度很好。」
「但我們需要一個有故事感的呈現方式。」李靜看著她，「不能拍成GG，要有溫度。」
溫念想了兩秒。
「如果讓我來做，我會用採訪+聲音記錄的形式。」
李靜身體前傾。
「怎麼做？」
「採訪每個家庭，問他們『家裡什麼聲音讓你最有安全感』。」溫念的語氣很穩，「然後記錄那個聲音，配上他們的故事。」
李靜的表情變了。
「繼續說。」
「比如一個單親媽媽，她說最有安全感的聲音是兒子放學回家開門的『咔嗒』聲。」溫念繼續說，「我們就記錄那個開門聲，配上她的講述。」
李靜盯著她看了三秒。
「溫念，這個方案我很喜歡。」
溫念鬆了一口氣。
「那我們——」
「合作。」李靜打斷她，「預算和時間我們回去發正式方案，但現在我可以確定，這個項目交給你們。」
溫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謝謝李總。」
「不用謝。」李靜站起來，「是你的內容說服了我。」
回到工作室。
溫念把門關上。
靠在門板上。
深吸了一口氣。
夏晚晚立刻衝過來。
「溫姐姐怎麼樣？」
溫念笑了。
「我們接到第一單了。」
夏晚晚尖叫出聲。
「啊啊啊啊！真的嗎？！」
「真的。」溫念走到桌前坐下，「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忙了。」
接下來一周。
溫念帶著夏晚晚開始籌備。
第一步是選家庭。
她們在社交平台上發了招募信息。
報名的人很多。
溫念一個一個篩選。
最後選了五個家庭。
單親媽媽和兒子。
退休夫妻。
三代同堂的大家庭。
新婚夫婦。
還有一個獨居老人。
拍攝那天。
溫念帶著設備去了第一個家庭。
單親媽媽叫王芳。
三十五歲，在超市做收銀員。
兒子今年十歲。
溫念坐在她們家客廳。
舉著錄音筆。
「王女士，能說說家裡什麼聲音讓你最有安全感嗎？」
王芳想了想。
「是我兒子放學回家開門的聲音。」
她的聲音有點哽。
「每天下午四點半，我在超市上班，就盼著五點下班趕緊回家。」
溫念安靜地聽著。
「有一次我加班到七點，回家路上特別慌，怕兒子餓著。」王芳的眼眶紅了，「結果推開門，他在廚房給我煮麵。」
溫念的鼻尖也酸了。
「那個『咔嗒』一聲，是我這輩子聽過最踏實的聲音。」
溫念放下錄音筆。
「可以讓我錄一下那個開門聲嗎？」
「可以。」
王芳的兒子站在門外。
掏出鑰匙。
插進鎖孔。
咔嗒。
清脆的一聲。
溫念按下錄音鍵。
完整記錄了這個聲音。
第二個家庭是退休夫妻。
老爺子七十歲。
老太太六十八。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溫念問同樣的問題。
老太太笑了。
「是他哼歌的聲音。」
老爺子不好意思地撓頭。
「我就瞎哼哼。」
「不是瞎哼。」老太太看著他，「你每天早上起來做早飯，都哼那首《在那遙遠的地方》。」
老爺子的臉紅了。
「哼了五十年了。」
溫念舉起錄音筆。
「可以現在哼一段嗎？」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
開始哼。
跑調，但很溫柔。
老太太在旁邊笑。
眼眶是紅的。
拍完五個家庭。
溫念回到工作室。
開始剪輯。
她把每個家庭的採訪配上那個聲音。
單親媽媽的開門聲。
老爺子的哼歌聲。
大家庭的鍋鏟聲。
新婚夫婦的笑聲。
獨居老人的收音機聲。
每個聲音後面都是一段真實的故事。
剪完已經是凌晨兩點。
溫念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手機突然震了。
陸北辰發來消息。
「還在加班？」
溫念回復。
「剛剪完。」
「發我看看。」
溫念把視頻傳過去。
三分鐘後。
陸北辰回復。
「溫念。」
「嗯？」
「這個片子會火。」
短片上線那天。
溫念坐在工作室里。
盯著後台數據。
第一個小時——播放量5000。
第三個小時——2萬。
第六個小時——10萬。
夏晚晚盯著屏幕。
「溫姐姐，我們是不是要火了？」
溫念沒說話。
她點開評論區。
第一條——「看哭了，那個單親媽媽的故事太真實了。」
第二條——「老爺子哼歌那段我反覆聽了五遍。」
第三條——「這才是好GG該有的樣子。」
溫念的眼眶紅了。
手機突然響了。
是李靜。
溫念接起來。
「李總。」
「溫念，數據我看到了。」李靜的聲音很激動，「你們做得太好了。」
「謝謝。」
「不是謝謝的問題。」李靜頓了頓，「我想跟你們簽年度合作。」
溫念愣住了。
「年度合作？」
「對，一年四支短片，預算你開價。」
溫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李總，我需要考慮一下。」
「好，你考慮。」李靜笑了，「但不要考慮太久。」
掛了電話。
溫念站起來。
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京北的夜景。
萬家燈火。
她看著那些燈光。
突然想起了一年前。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
她坐在醫院走廊里。
手裡攥著繳費單。
絕望到不知所措。
那時候的她。
從來沒想過。
一年後的自己會站在這裡。
會有自己的工作室。
會接到商業合作。
會有人認可她的內容。
溫念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轉過身。
夏晚晚站在她身後。
「溫姐姐，你哭了？」
溫念抹了一下眼淚。
「沒有。」
她笑了。
「就是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
聲音很輕。
「一年。」
「只過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