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把那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屏保。
每次點亮屏幕，都能看到陸老太太和念安在陽光下相依的畫面。
三天後。
溫念正在工作室整理下期播客的素材。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溫念女士嗎？」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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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北電視台《人物》欄目的編導李萌。」對方的聲音很專業，「我們想邀請您參加本周五的訪談節目。」
溫念愣了一下。
「京北電視台？」
「對，《人物》是我們台的王牌訪談欄目，專門採訪各行業的新銳人物。」李萌繼續說，「您的播客和書我們都關注了很久，覺得您的故事很有代表性。」
溫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需要考慮一下。」
「好的，不過檔期比較緊，希望您今天能給我答覆。」
掛了電話。
溫念坐在椅子上。
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夏晚晚走過來。
「溫姐姐，怎麼了？」
「京北電視台邀請我上訪談節目。」
夏晚晚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那可是王牌欄目！」
「我知道。」溫念咬了咬嘴唇，「但是——」
「但是什麼？」
溫念沉默了兩秒。
「我怕我說不好。」
夏晚晚走到她面前。
「溫姐姐，您已經做了這麼多期播客，採訪過這麼多人，怎麼會說不好？」
「播客不一樣。」溫念搖頭，「播客是我的主場，我可以控制節奏。但電視台不一樣，那是——」
她停頓了一下。
「那是真正的舞台。」
夏晚晚看著她。
「溫姐姐，您還記得您跟我說過的話嗎？」
溫念抬起頭。
「什麼話？」
「您說，獨立不是不需要任何人，而是就算擁有了一切支持，你依然選擇自己站著。」
溫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夏晚晚笑了。
「現在該您自己站著了。」
溫念看著她。
過了幾秒。
拿起手機。
回撥了那個號碼。
「李編導，我答應。」
周五下午兩點。
溫念站在京北電視台大樓門口。
深吸了一口氣。
推門進去。
李萌已經在大廳等她了。
「溫女士，這邊請。」
跟著李萌上樓。
走廊很長。
牆上掛著歷屆節目的海報。
都是各行業的名人。
企業家，藝術家，科學家。
溫念看著那些海報。
喉嚨有點緊。
「緊張嗎？」李萌突然問。
「有一點。」溫念很誠實。
「正常。」李萌笑了，「第一次上節目都會緊張。」
她停在一扇門前。
「這是化妝間，您先準備一下，三點開始錄製。」
溫念走進去。
化妝師已經在等了。
「溫女士，您坐。」
溫念在椅子上坐下。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白襯衫，黑西褲。
簡單，幹練。
化妝師開始上妝。
「您今天要聊什麼主題？」
「不知道。」溫念說，「他們只說是訪談，沒告訴我具體問題。」
「那您準備好了嗎？」
溫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過了兩秒。
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三點整。
錄製正式開始。
溫念走進演播廳。
燈光很亮。
主持人已經坐在對面了。
是京北電視台的王牌主持人張敏。
四十歲左右，氣場很強。
「溫念你好，歡迎來到《人物》。」
「張老師好。」溫念在對面坐下。
張敏笑了。
「別緊張，就像聊天一樣。」
溫念點頭。
「好。」
張敏翻開手卡。
「我看了你的資料，二十二歲閃婚，二十三歲成為母親，同時還做播客、寫書、開工作室。」她停頓了一下，「很多人說你是人生贏家。」
溫念笑了。
「我不覺得。」
張敏挑眉。
「為什麼？」
「因為『贏家』這個詞太絕對了。」溫念的語氣很平靜，「我只是在努力過好自己的人生。」
張敏身體前傾。
「那你覺得你人生最大的轉折點是什麼？」
溫念沉默了兩秒。
這是她今天被問到的第一個核心問題。
她想了想。
「不是嫁給誰或者遇到了誰。」
張敏等著她繼續。
「是我決定不再逃了的那一刻。」
張敏的表情變了。
「能具體說說嗎？」
「可以。」溫念深吸了一口氣，「二十二歲那年，我媽媽病危，我走投無路。有人告訴我可以閃婚解決問題，我答應了。」
她停頓了一下。
「當時我覺得自己是在逃——逃避現實，逃進一場交易。」
張敏安靜地聽著。
「但後來我發現，真正讓我改變的不是那場婚姻，而是我決定不再把自己當成受害者。」
溫念看著鏡頭。
「我開始重新做播客，開始寫書，開始建立自己的工作室。」
她的聲音很穩。
「那一刻起，我不再逃了。」
張敏看著她。
過了兩秒。
「所以你現在——」
「我現在是溫念。」溫念打斷她，「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就是溫念。」
演播廳安靜了。
張敏笑了。
「這個回答很好。」
她翻到下一頁。
「那你覺得婚姻和事業可以兼顧嗎？」
「可以。」溫念的回答很直接。
「怎麼做到的？」
「找對人。」溫念笑了，「如果你的伴侶把你的夢想當成負擔，那確實很難兼顧。但如果他把你的夢想當成他的驕傲——」
她停頓了一下。
「那你們會一起走得更遠。」
張敏點了點頭。
「你丈夫支持你嗎？」
「支持。」溫念想了想，「他退居幕後，就是為了有更多時間陪女兒。」
「那他會幹涉你的事業嗎？」
「不會。」溫念搖頭，「他只會在我需要的時候提供建議。」
張敏繼續問。
「那你女兒呢？她會不會覺得媽媽太忙了？」
溫念的表情柔和了。
「會。」她很誠實，「有時候我錄播客到很晚，她會跑進來叫媽媽。」
「那你怎麼辦？」
「我會停下來。」溫念的語氣很堅定，「工作可以重新錄，但女兒的成長只有一次。」
張敏笑了。
「最後一個問題。」
溫念看著她。
「如果讓你用一句話總結你的人生態度，你會說什麼？」
溫念想了很久。
過了十幾秒。
她開口。
「所有的光環最終都會褪色，唯一留下來的是——你到底是誰。」
張敏愣住了。
演播廳又安靜了。
過了兩秒。
導播的聲音傳來。
「好，收工。」
錄製結束。
溫念走出演播廳。
李萌走過來。
「溫女士，您今天表現得非常好。」
「謝謝。」
「節目會在下周三晚上八點播出。」李萌說，「到時候我們會提前通知您。」
「好的。」
溫念走出電視台大樓。
坐進車裡。
靠在座椅上。
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
陸北辰發來消息。
「錄完了？」
溫念回復。
「嗯，剛出來。」
「感覺怎麼樣？」
溫念想了想。
打字。
「感覺我好像真的長大了。」
陸北辰秒回。
「你本來就長大了。」
溫念笑了。
「回家。」
「嗯，我和念安在家等你。」
一周後。
周三晚上八點。
《人物》準時播出。
溫念坐在客廳沙發上。
陸北辰在旁邊陪著她。
念安已經睡了。
電視上。
溫念的身影出現在屏幕里。
「不是嫁給誰或者遇到了誰，是我決定不再逃了的那一刻。」
陸北辰看著屏幕。
嘴角慢慢彎了。
「念念。」
「嗯？」
「你今天很美。」
溫念的臉紅了。
「節目裡的我？」
「嗯。」陸北辰看著她，「但現在的你更美。」
溫念推了他一下。
「看節目。」
節目播完了。
溫念拿起手機。
刷微博。
熱搜已經上了。
#溫念人物訪談#
她點進去。
評論區炸了。
「這個女人太颯了！」
「『所有的光環最終都會褪色，唯一留下來的是你到底是誰』，這句話我要寫下來。」
「她說的那句『我決定不再逃了』，我哭了。」
「這才是獨立女性該有的樣子。」
溫念看著這些評論。
嘴角一直彎著。
手機突然震了。
是朋友圈的提示。
她點開。
陸北辰轉發了節目連結。
沒有配文。
只有一個句號。
溫念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她給陸北辰發微信。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
兩秒後。
他回了。
「好看。」
然後又追了一條。
「人也好看。」
溫念看著這兩條消息。
把手機扔到了枕頭上。
臉埋進被子裡。
這個悶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