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擦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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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陸北辰。
「我想錄一期節目。」
「現在?」
「嗯。」溫念點頭,「就在這裡。」
陸北辰看了她一眼。
「需要我迴避嗎?」
「不。」溫念握住他的手,「你要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
溫念的嘴角彎了。
「做嘉賓。」
陸北辰愣了一下。
「嘉賓?」
「對。」溫念走到調音台前,打開設備,「《晚安·念安》一周年特別篇,我想講我們的故事。」
她停頓了一下。
「而你——」
她轉過頭看他。
「是這個故事裡最重要的人。」
陸北辰的喉結滾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溫念的語氣很堅定,「我不想再匿名了。」
陸北辰走到嘉賓位坐下。
戴上耳機。
溫念調試了一下設備。
話筒前的紅燈亮了。
錄音開始。
溫念看著話筒。
聲音很輕。
「大家好,我是溫念。」
她停頓了兩秒。
「也是你們一直在聽的『晚安姐姐』。」
陸北辰坐在對面。
安靜地看著她。
「今天是《晚安·念安》一周年。」溫念繼續說,「這一年裡,我講了很多故事。有人在機場等了五年,有人六十歲重新談戀愛,有人因為一句話挽救了婚姻。」
她的聲音頓了頓。
「但今天——」
她抬起頭,看向陸北辰。
「我想講我自己的故事。」
陸北辰的手指攥緊了耳機線。
「在講之前,我想介紹一個人。」溫念笑了,「他今天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節目裡。」
「你好。」陸北辰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
低沉,磁性。
和溫念的聲音形成完美的配合。
「你能自我介紹一下嗎?」溫念問。
「陸北辰。」他頓了頓,「溫念的丈夫。」
溫念的嘴角彎得更深了。
「我們的故事要從四年前說起。」她的聲音慢了下來,「那時候我在做一檔深夜電台節目,每周三晚上十點更新。」
「有一個聽眾叫『北辰』,從第一期開始就在聽。」
陸北辰看著她。
「他會在評論區留言,說今天的歌很好聽,說我的聲音很治癒。」溫念繼續說,「後來我們加了好友,開始私聊。」
「他不太愛說話,但只要我問,他就會回。」
「他會在我情緒低落的時候發很長的消息安慰我。」
「他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問我有沒有吃藥。」
溫念停頓了一下。
「我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聽眾。」
她看向陸北辰。
「直到兩年後的某一天,我突然註銷了帳號。」
「你為什麼註銷?」陸北辰開口問。
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環節。
一問一答。
「因為我媽媽病重。」溫念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有錢,沒有辦法,甚至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所以我逃了。」
「逃到哪裡去了?」
「逃進了一場閃婚。」溫念笑了,「有人告訴我,有個條件很好的相親對象,只要我答應閃婚,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溫念點頭,「因為我別無選擇。」
陸北辰的手指收緊。
「婚禮當天,我才知道新郎是誰。」溫念的語氣變得複雜,「是你。」
「是那個在電台里陪了我兩年的『北辰』。」
錄音室里安靜了兩秒。
「你當時是什麼感覺?」陸北辰問。
「震驚,生氣,覺得被騙了。」溫念很誠實,「我質問你這是不是你安排的。」
「然後呢?」
「然後你說——『你跑了三個月,夠了嗎』。」
溫念的聲音有點哽。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有人真的會找你三個月。」
陸北辰看著她的眼睛。
「我現在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溫念開口。
「可以。」
「你當初為什麼堅持要找到我?」
陸北辰沉默了幾秒。
這是本期節目最核心的問題。
溫念看著他。
等他回答。
「因為你的聲音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溫度。」陸北辰的語氣很平靜,「我不想讓那種溫度消失。」
溫念的眼眶瞬間紅了。
「什麼溫度?」她的聲音有點抖。
「孤獨的溫度。」陸北辰頓了頓,「我十八歲接手第一個項目,二十歲開始布局資本,二十三歲坐上CEO的位置。所有人都覺得我活得很順。」
「但其實每天晚上回到家,房子是空的,冰箱是空的,連想找個人說話都找不到。」
溫念緊緊盯著他。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無意中點開了你的電台。」陸北辰繼續說,「你在講一個女孩失戀後如何走出來的故事。你說——『被人惦記不是負擔,是幸運』。」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角落是溫暖的。」
溫念的眼淚掉了下來。
「所以你就一直聽下去了?」
「嗯。」陸北辰點頭,「兩年。」
「那為什麼我註銷帳號後,你還要找我?」
陸北辰看著她。
認真地看了三秒。
「因為我怕你出事。」
他的聲音很沉。
「你突然註銷,什麼都沒留下。我猜到你一定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所以我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你的信息。」
「查到之後呢?」
「查到之後發現你媽媽病危。」陸北辰的語氣頓了頓,「我想直接幫你,但我知道你不會接受陌生人的施捨。」
「所以你就設了個局?」
「對。」陸北辰很坦然,「我讓我奶奶出面提親,條件是閃婚。」
溫念笑了。
眼淚還在掉。
「陸北辰,你這叫詐騙知道嗎?」
「我知道。」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我不後悔。」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後來呢?」
「後來你嫁給了我。」陸北辰的嘴角彎了一下,「雖然你很抗拒,但至少你沒跑。」
「我能跑到哪去?」溫念哭笑不得,「我媽的手術費都是你出的。」
「不是因為手術費。」陸北辰打斷她,「是因為你也捨不得我。」
溫念的臉紅了。
「我沒有——」
「婚車上你哭了。」陸北辰看著她,「那不是委屈的眼淚,是心疼的眼淚。」
溫念愣住了。
「你心疼我找了你三個月。」陸北辰的聲音更低了,「你心疼我用這種方式才能把你留在身邊。」
溫念捂住嘴。
肩膀開始顫抖。
「溫念。」陸北辰叫她的名字。
「嗯?」
「謝謝你沒跑。」
溫念的眼淚徹底繃不住了。
她關掉錄音設備。
站起來。
走到陸北辰面前。
緊緊抱住了他。
「陸北辰——」
「嗯。」
「你怎麼能這麼會說話?」
陸北辰笑了。
「跟你學的。」
二十分鐘後。
溫念重新坐回話筒前。
「剛才我們暫停了一下。」她的聲音還有點啞,「因為我需要平復一下情緒。」
「現在繼續。」
陸北辰在對面坐著。
嘴角還帶著笑。
「後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溫念繼續說,「我們有了女兒念安,我重新開始做播客,出了書。」
「一年過去了。」
「今天是我們結婚一周年。」
她看向陸北辰。
「他送了我一份禮物——把我大學時第一次做播客的錄音室復刻了出來。」
「而現在——」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就坐在這裡,錄下這期節目。」
「最動人的故事不需要虛構。」她的聲音很輕,「因為真實本身就已經足夠浪漫。」
錄音結束。
溫念摘下耳機。
「就這樣?」陸北辰問。
「就這樣。」溫念點頭,「剩下的交給剪輯。」
「什麼時候上線?」
「明晚。」
陸北辰站起來。
「走吧,回家。」
「念安應該等急了。」
兩個人走出錄音室。
秦漫還在外面等著。
「錄完了?」
「嗯。」溫念把文件拷貝給她,「明晚八點上線。」
「好的。」秦漫看了一眼文件名,「這期節目要火。」
溫念笑了。
「希望吧。」
第二天晚上八點。
《晚安·念安》一周年特別篇準時上線。
標題只有八個字——「最動人的故事是真的」。
溫念坐在書房裡。
刷新播放量。
第一分鐘——5000。
第五分鐘——2萬。
第十分鐘——8萬。
半小時後——突破50萬。
評論區炸了。
「臥槽!這就是晚安姐姐本人?!」
「陸總裁的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深夜來電CP真人出鏡了!」
「『你的聲音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溫度』,我哭死。」
「這什麼神仙愛情!」
「陸總:我用三個月找你,用一輩子愛你。」
溫念看著評論。
嘴角一直彎著。
她繼續往下翻。
突然。
一條留言跳進視線。
「晚安姐姐,請問你的節目還收實習生嗎?我想學。」
溫念點開留言者的主頁。
ID是——夏晚晚。
溫念的眼睛亮了。
「北辰!」她叫陸北辰,「你快過來看!」
陸北辰走進書房。
「怎麼了?」
溫念把手機遞給他。
「你看這條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