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只有陳姨。
「少夫人回來了？」陳姨從廚房探出頭，「少爺一大早就出門了，說今天有事。」
溫念換好鞋。
「他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說。」陳姨走過來，「念安剛睡醒，我正準備給她沖奶。」
「我來吧。」
溫念接過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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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廳，念安坐在爬行墊上。
看到溫念，小手立刻伸了過來。
「媽媽——」
溫念把她抱起來。
「念安乖，媽媽給你沖奶。」
餵完奶，溫念把念安放回爬行墊。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她點開日曆。
今天是11月17號。
她和陸北辰結婚的日子。
一年了。
溫念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很久。
喉嚨有點緊。
陳姨端著水果走過來。
「少夫人，吃點水果。」
「謝謝陳姨。」
溫念拿起一塊蘋果。
咬了一口。
很甜。
但她嘗不出味道。
念安在爬行墊上哼唧。
小手拍著地墊。
「媽媽——」
溫念放下手機。
走過去蹲下來。
「怎麼了？」
念安指著茶几上的遙控器。
「要——」
「不能玩。」溫念把遙控器拿遠了一點，「這個不是玩具。」
念安癟了癟嘴。
「爸爸——」
溫念的心又緊了一下。
「爸爸不在家。」
她的聲音很輕。
「爸爸今天有事。」
念安歪著頭看她。
兩秒後。
咯咯笑了。
溫念也笑了。
眼眶有點熱。
她抱起念安。
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念安，你說爸爸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念安小手抓著她的頭髮。
「不——」
溫念笑了。
「你也覺得他沒忘？」
念安咯咯笑。
「爸爸——」
溫念把臉埋進念安的頸窩。
深吸了一口氣。
下午三點。
門鈴突然響了。
陳姨去開門。
秦漫沖了進來。
「念念！」
溫念正在書房錄播客。
聽到聲音，摘下耳機走出來。
「漫漫？你怎麼來了？」
「救命！」秦漫拉住她的手，「有個緊急採訪，必須你到場！」
「什麼採訪？」
「一個很重要的媒體！」秦漫的語氣很急，「他們臨時改了時間，現在就要！」
溫念皺了皺眉。
「可是我今天——」
「我知道你今天想休息，但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秦漫拉著她往外走，「走吧走吧，來不及了！」
「等等——」溫念回頭看向陳姨，「念安——」
「少夫人放心去吧。」陳姨笑著說，「念安我會照顧好的。」
溫念還想說什麼。
秦漫已經把她拉出了門。
車上。
溫念系好安全帶。
「漫漫，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是什麼採訪？」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漫發動車子，「對了，你先把眼睛閉上。」
「啊？」
「閉上！」秦漫從包里掏出一塊眼罩，「這是採訪方的要求，說要給你一個驚喜。」
溫念愣了一下。
「什麼驚喜？」
「我哪知道啊。」秦漫把眼罩遞給她，「快戴上，我保證不會出事的。」
溫念看著那塊黑色的眼罩。
猶豫了兩秒。
還是戴上了。
眼前一片黑。
車子開了很久。
溫念不知道走了多遠。
她聽到窗外的聲音從熱鬧變成安靜。
又從安靜變成更安靜。
「漫漫，我們要去哪？」
「快到了。」
又過了十分鐘。
車停了。
秦漫解開安全帶。
「到了，下車。」
溫念被她扶著下了車。
腳下是平整的地面。
她聽到秦漫推門的聲音。
然後是電梯運行的聲音。
「你別緊張。」秦漫拍了拍她的手，「馬上就到了。」
電梯停了。
秦漫扶著她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
停下了。
「好了。」秦漫的聲音裡帶著笑，「可以摘了。」
溫念伸手。
慢慢摘下眼罩。
眼前的光線刺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
然後——
愣住了。
眼前是一間錄音室。
不大。
大概十幾平米。
靠牆是一排設備。
調音台，麥克風，耳機架。
桌上擺著一台老式的筆記本電腦。
還有一個綠色的保溫杯。
溫念的呼吸停了。
她走進去。
伸手摸了摸那台調音台。
是真的。
不是投影。
不是道具。
是真實的設備。
她又看向那台電腦。
屏幕上貼著一個小貼紙。
是一隻睡著的小熊。
和她大學時貼的那隻一模一樣。
溫念的喉嚨哽住了。
「念念。」
陸北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溫念轉過身。
他站在門口。
穿著深色的毛衣。
手裡拿著一束雛菊。
「你——」溫念的聲音抖了，「這是——」
「大學時你用的那間錄音室。」陸北辰走進來，「我讓人按照原樣復刻的。」
溫念看著他。
眼淚掉了下來。
「你怎麼——」
「我記得。」陸北辰把花遞給她，「你說過那是你第一次做播客的地方。」
溫念接過花。
手指攥得很緊。
「可是——」她的聲音哽咽了，「那間錄音室早就拆了——」
「我找到了當時的照片。」陸北辰看著她，「還聯繫了你們當時的攝影社，拿到了幾張內景圖。」
溫念盯著他。
「你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
溫念愣住了。
「三個月前？」
「嗯。」陸北辰的語氣很平靜，「從決定做這件事，到找齊所有資料，再到找人復刻，一共花了三個月。」
溫念的眼淚停不下來。
「陸北辰——」
「你不是說想重新開始做深夜電台嗎？」陸北辰走到調音台前，「以後你就在這裡錄。」
溫念捂住嘴。
肩膀劇烈地顫抖。
陸北辰走過來。
把她抱進懷裡。
「溫念，結婚紀念日快樂。」
溫念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哭得停不下來。
「我以為——」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我以為你忘了——」
「怎麼可能忘。」陸北辰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這是我們的第一年。」
溫念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
「你今天一大早就出門——」
「是來這裡做最後的檢查。」陸北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確保所有設備都能正常運行。」
溫念看著他。
「你這個人——」
「嗯？」
「真的太會了。」
陸北辰笑了。
「走吧，還有東西要給你看。」
他拉著溫念走到錄音台前。
台子上放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打開。」
溫念拿起信封。
手指有點抖。
她撕開封口。
裡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
字跡是陸北辰的。
筆畫剛硬，但每一筆都寫得很慢很認真。
「第一年。以後每年都有。——陸北辰。」
溫念看著那行字。
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捧著卡片。
笑著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