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分鐘。」
秦漫看了一眼手錶，轉頭看向站在簽售台旁邊的溫念。
溫念正在整理桌上的簽字筆。
一支，兩支，三支。
擺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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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你緊張？」秦漫走過去。
「有一點。」溫念深吸了一口氣，「萬一沒人來怎麼辦？」
「你在開玩笑嗎？」秦漫翻了個白眼，「你的播客播放量都破千萬了，怎麼可能沒人來？」
「但是——」
「沒有但是。」秦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等著手酸吧。」
話音剛落。
書店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溫念抬起頭。
透過玻璃門，她看到門外已經排起了隊。
長長的隊伍。
從書店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秦漫也看到了。
「我去……」她瞪大眼睛，「念念，你看外面。」
溫念走到門邊。
隊伍比她想像的還要長。
有人拿著書，有人拿著手機，還有人手裡捧著信封。
「這、這麼多人？」溫念的聲音有點抖。
「我就說了吧。」秦漫笑了，「你準備好了嗎？」
溫念還沒回答。
書店的門被推開了。
陸北辰抱著念安走了進來。
念安穿著白色的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
看到溫念，小手立刻伸了過來。
「ma——」
溫念走過去。
在念安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你們怎麼來了？」
「來捧場。」陸北辰的語氣很平靜，「找個地方坐。」
「你不用陪我嗎？」
「你是主角。」陸北辰看了她一眼，「我帶著念安在旁邊看就行。」
溫念的鼻尖有點酸。
「北辰——」
「加油。」他打斷她，「去吧。」
溫念點了點頭。
轉身走回簽售台。
九點整。
簽售會正式開始。
第一個讀者走到台前。
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孩。
手裡捧著一本《晚安來信》，還有一個白色的信封。
「晚安姐姐，我是聽你節目長大的。」女孩的聲音有點抖，「從第一期開始就在聽。」
溫念拿起簽字筆。
「謝謝你一直支持我。」
「不是支持。」女孩搖了搖頭，「是陪伴。」
溫念愣了一下。
「你的節目陪了我兩年。」女孩的眼眶紅了，「我失戀的時候，失業的時候，生病的時候，都是你的聲音陪著我。」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
「你想寫什麼？」她問。
「寫——」女孩想了想，「寫『願你被世界溫柔以待』。」
溫念低下頭。
在扉頁上一筆一划寫下這句話。
簽上自己的名字。
遞迴去的時候，女孩把那個白色信封也遞了過來。
「這是我寫給你的信。」女孩笑了，「謝謝你，晚安姐姐。」
溫念接過信封。
「謝謝你。」
女孩離開了。
第二個讀者上來了。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把書遞給溫念。
「晚安姐姐，我想跟你說，你的節目救了我的婚姻。」
溫念抬起頭。
「怎麼說？」
「我和我老婆差點離婚。」男人的聲音很沉，「冷戰了三個月，誰也不肯先低頭。」
他停頓了一下。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老婆在客廳聽你的節目。你採訪的那對老夫妻，六十歲重新談戀愛的故事。」
溫念想起來了。
那期節目播出後，評論區炸了。
「我坐在沙發上聽完了整期。」男人笑了，「聽完以後，我走到她面前，說了一句『對不起』。」
溫念的鼻尖酸了。
「然後呢？」
「然後她哭了。」男人的眼眶也紅了，「她說她也想說對不起，但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
溫念低下頭。
在書上寫下：「願你們一直走下去。」
簽上名字。
遞迴去的時候，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晚安姐姐。」
溫念看著他的背影。
眼淚差點掉下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讀者一個接一個地走上來。
有人說「聽了你的故事，我才敢重新去愛」。
有人說「你讓我相信，被人惦記不是負擔，是幸運」。
有人說「你的聲音治癒了我的失眠」。
還有人什麼都沒說。
只是紅著眼眶，把一封手寫的信遞給她。
溫念的簽字筆從沒停過。
一本，兩本，三本……
她簽得手腕發酸。
但嘴角一直沒下來過。
秦漫在旁邊小聲說：「念念，你已經簽了兩個半小時了。」
「嗯。」溫念頭都沒抬，「還有多少人？」
「還有……」秦漫看了一眼隊伍，「大概三十個。」
「那繼續吧。」
又過了半個小時。
最後一個讀者走了。
溫念放下筆。
手腕酸到抬不起來。
但她笑了。
「念念。」秦漫走過來，「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溫念想了想。
「覺得——」她停頓了一下，「原來你說過的話真的會落進別人的心裡，生根發芽。」
秦漫的眼眶紅了。
「念念，你真的太棒了。」
溫念站起來。
環顧四周。
書店裡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沙發上。
陸北辰坐在那裡。
念安趴在他肩上，睡著了。
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小手搭在他的胸口。
陸北辰的手輕輕拍著念安的背。
一下，一下。
溫念走過去。
「等了很久吧？」
陸北辰抬起頭。
「還好。」
「念安什麼時候睡的？」
「半小時前。」陸北辰站起來，「你手還好嗎？」
「有點酸。」溫念甩了甩手腕，「但值得。」
陸北辰看著她。
「溫念。」
「嗯？」
「今天你很厲害。」
溫念的鼻尖又酸了。
「謝謝。」
陸北辰正要說話。
一個路人突然走過來。
「不好意思，我能拍張照嗎？」
溫念愣了一下。
「拍我？」
「不是。」路人笑著指了指陸北辰，「是他。」
溫念轉過頭。
陸北辰抱著念安，表情有點無奈。
「我？」
「對！」路人激動地說，「你抱著孩子等妻子簽售的樣子太溫柔了，我能拍一張嗎？」
陸北辰看了溫念一眼。
溫念笑了。
「拍吧。」
路人舉起手機。
咔嚓一聲。
照片拍好了。
「謝謝！」路人興奮地說，「我要發到網上，這也太甜了！」
溫念和陸北辰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笑了。
十分鐘後。
那張照片上傳到了社交平台。
配文只有五個字：「京北最強奶爸。」
照片裡，陸北辰穿著深色的毛衣，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念安。
側臉線條溫柔得不像話。
背景是書店的簽售台，溫念模糊的身影在遠處。
評論區瞬間炸了。
「啊啊啊這是什麼神仙畫面！」
「妻子在前面發光發熱，丈夫在後面默默帶娃，絕了！」
「這個男人是誰？我可以嫁嗎？」
「樓上醒醒，人家孩子都這麼大了！」
「又被他們甜到了……」
「這就是愛情最好的樣子吧。」
溫念坐在回家的車上。
刷著評論區。
嘴角一直彎著。
陸北辰在開車。
餘光掃到她的表情。
「看什麼？」
「看你。」溫念把手機遞過去，「你火了。」
陸北辰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不好。」
「哪裡不好了？」
「臉太小了。」
溫念笑出了聲。
「陸北辰，你還挺在意自己的顏值？」
「不是在意顏值。」陸北辰的語氣很平靜，「是在意別人看到的我，配不配得上你。」
溫念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她看著陸北辰的側臉。
過了很久。
她開口。
「陸北辰。」
「嗯？」
「你知道嗎？」
「什麼？」
「今天簽售會上，有個讀者跟我說了一句話。」
陸北辰等著她繼續。
「她說——」溫念的聲音有點啞，「『晚安姐姐，你一定有一個很愛你的人，對嗎？因為你講故事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陸北辰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
「你怎麼回的？」
溫念笑了。
眼眶有點紅。
「我說——」
「『對，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