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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她的第一聲哭,震了全世界

  陸北辰整個人彈起來的速度比他在董事會上反擊的速度還快。

  床頭燈被他一把摁亮,暖光砸下來,照見溫念額頭上密密的冷汗。

  「能走嗎?」

  「能……」溫念咬著牙撐起半個身子,又一波疼痛從腰骶劈下來,她悶哼了一聲,指甲掐進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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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北辰沒有猶豫。他一手撈起床尾疊好的外套給她披上,一手從床頭櫃裡摸出手機。

  撥出去的第一個電話是醫院產科。

  「王主任,陸北辰。我妻子臨產了,現在出發。」

  掛掉。

  第二個電話,林澈。

  「三號路線有沒有施工?」

  「凌晨三點你——」

  「回答我。」

  「沒有。全線暢通。」

  「聯繫交管。」

  「已經掛了預案,隨時可以啟動。」

  「好。」

  掛掉。

  前後不超過四十秒。

  溫念被他從床上半抱半扶起來的時候,聽到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陳姨。

  「少夫人怎麼了?」

  「要生了。待產包在玄關柜子第二層,拿出來放到車上。」陸北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極快,「通知溫媽媽,讓她別著急,我們先去醫院。」

  溫念攥著他的胳膊,感覺到他小臂上的肌肉繃得跟鐵一樣。

  但他的手在抖。

  扶她下樓的時候,每一級台階他都用身體擋著她左側,像怕她往那個方向歪一厘米。

  待產包已經被陳姨塞進了后座。

  陸北辰把溫念安置到副駕駛,安全帶扣好,座椅放到最舒服的角度。動作快但不亂,像排練過一百遍——事實上他可能真的排練過。

  車子發動的聲音在深夜的別墅區里格外清晰。

  引擎轟了一下,車子衝出車道。

  溫念靠在座椅上喘氣,額頭上的汗把碎發粘成一綹一綹的。疼痛是一波一波來的,間隔大概五六分鐘,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深更重。

  她偏頭看了一眼儀錶盤。

  時速九十五。

  「你……開慢點。」

  陸北辰的右手握著方向盤,指關節泛白。左手垂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溫念能看見他的手指在微微打顫。

  她伸手過去,握住了他的左手。

  他的手是涼的。

  「溫念——」

  「我沒事。」她喘了一口氣,聲音斷斷續續但語調出奇地穩,「你比我還緊張……你那三條路線白踩了。」

  「沒白踩。」他踩了兩腳油門又鬆了半腳,「三號線最快。」

  「多快?」

  「十二分鐘。」

  「那你現在開了幾分鐘了?」

  「四分鐘。」

  「看吧……來得及。」溫念攥著他的手,又一波宮縮襲來,她整個身體繃成弓形,嘶了一聲。

  陸北辰的腳踩在油門上猛地往下壓了一寸。

  「別……別加速了。」溫念緩過那波疼,聲音沙啞,「你把我甩出去了誰給你生孩子。」

  他沒有笑。

  但油門鬆了。

  凌晨的京北空曠得像另一個世界。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橙色的光在擋風玻璃上拖成長線。

  溫念攥著他的手,指甲陷進他的掌心。

  他一聲沒吭。

  八分半鐘。

  車停在醫院急診入口。

  陸北辰拉開副駕的門時,王主任帶的產科團隊已經推著輪椅等在門口了。

  溫念被扶上輪椅的那一刻,又一波劇烈的宮縮襲來。她彎著腰,額頭幾乎貼到膝蓋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宮口已經開了多少?」陸北辰跟在輪椅旁邊,聲音壓著,但語速暴露了一切。

  「進去檢查才知道。」王主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陸先生,家屬準備區在左邊,手術衣在柜子里。」

  「我陪產。」

  「我知道,你上周來確認過三次了。」

  溫念被推進產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廊的白燈照在他臉上,所有血色都褪乾淨了。襯衫扣子錯了一顆,頭髮是亂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先換衣服。」她說。

  「嗯。」

  「別著急。」

  「嗯。」

  「陸北辰。」

  「嗯。」

  「你說嗯的頻率比平時高了三倍。」

  產房的門關上了。

  他站在門外愣了兩秒,然後轉身沖向家屬準備區。

  手術衣穿上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抖得系不上背後的帶子。

  一個護士走過來幫了他。

  「第一次當爸爸吧?」護士笑著問。

  「嗯。」

  「別緊張,王主任接了上千個孩子了。」

  陸北辰沒有回答。他站在產房門口,透過那扇小窗往裡看。

  看不到溫念的臉。只能看見她躺在產床上的輪廓,和幾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護人員在忙碌。

  他能聽到她的聲音。

  壓抑的、悶在喉嚨里的痛呼。

  每一聲都像有人在他胸口擰了一下。

  他退後一步,靠在走廊的牆上。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地震。林澈的,秦漫的,趙姨的。

  他一條都沒看。

  他盯著產房的燈。

  白的,亮的,冷的。

  時間變得極慢。每一秒都被拉成一條長得看不到頭的線。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十分鐘。可能一個小時。可能更久。

  他的商業帝國、他的隱匿資本、他的雷霆手段,在這扇門前面全部失效。

  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等。

  然後——

  一聲哭。

  尖銳的,嘹亮的,帶著全部力氣的。

  從產房裡穿透了那扇門,撞進走廊,撞進他的耳膜。

  世界上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秒全部消失了。

  只剩這一聲。

  陸北辰的膝蓋軟了一下。他伸手扶住牆壁,指尖用力到骨節發白。

  產房的門打開了。

  王主任站在門口,口罩拉到下巴,笑著說了四個字。

  「母女平安。」

  他走進去。

  腿沉得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在發抖。

  溫念躺在產床上,頭髮濕透了,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底全是血絲。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

  嘴張得很大,哭聲震天響。

  溫念低著頭看懷裡的嬰兒,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襁褓上。她在哭,但嘴角是彎的。

  陸北辰走到她身邊。

  他想說話。喉嚨堵得什麼都出不來。

  溫念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擦了一把,又掉了。

  擦了又掉。

  他彎下腰,額頭抵著溫念的額頭,手輕輕地覆在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上。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得幾乎破碎。

  「念安。她叫陸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