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還差一組這種話,完全是工作人員發出的善意謊言。
Queen單人照,Queen與學生代表合影,Queen與全體工作人員合影……一組接著一組,怎麼都拍不完。
每拍完一組,負責攝影的荷蘭豬獸人都會從相機後面探出它圓圓的小腦袋。
仰著一張活力飽滿又卡哇伊得要命的笑臉,誠懇地問你:
「Queen~可以再來一張嘛?」
啊,好萌,好想一口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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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著它,就猶豫了這麼一會,下一撥獸人已經自覺排好隊,滿臉期待地朝你走過來。
你只好繼續站直,將嘴角再往上一提。
荷蘭豬獸人高高興興地縮回相機後面:「Queen!看這裡!呀吼~」
白光一閃。
你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跟著被閃走了。
*
你往牆邊一靠,揉了揉兩側發僵的臉頰。
身側垂落的簾幕忽然動了一下,一隻手從後面伸出來,握住你的手腕,輕輕把你往裡帶進去。
簾幕後方是一小塊堆放器材的角落,裡面沒有燈,只有外面的光透過布料朦朧映進來。
這種環境讓所有動作都莫名多出了一點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好吧。
但其實你們本來就在偷偷摸摸。
雲羊老師今天噴的香水有一股清淡的葡萄柚皮氣味,你抬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前,滿足地吸了一口。
「好香。」
積攢的疲憊在這一刻長著小翅膀飛走了。
不過,雲羊老師絕對偷偷健身了,又大了一點,哪天悶死在裡面也算個喜喪了。
雲羊低下頭,你仰起臉,彼此的呼吸靠近,唇瓣才剛剛碰上,簾外便響起了呼喚。
「雲羊老師?」
你們同時停住,近在咫尺望著彼此。
外面的獸人在附近找了一圈,腳步聲停在不遠處,不太確定地又提高聲音喊了一遍。
「雲羊老師,您在附近嗎?」
雲羊俯著身,手臂還環在你腰後,應了一聲:「在。」
獸人鬆了口氣:「好像有學生喝多了,情況有點麻煩,能請您過去看看嗎?」
「好,我馬上來。」
「麻煩您了。」
腳步聲重新遠去,雲羊閉了閉眼,將額頭抵在你的額頭上,輕聲嘆氣。
「今晚好像總有人需要我。」
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安慰:「教師的偉大責任嘛。」
雲羊將你抱緊了一些,兩人搖搖晃晃,膩歪了一小會,他才終於鬆開手。
「結束以後給我發消息,我等你一起回去。」
你點頭應好,先掀開帘子一角,確認附近沒有獸人注意這邊,才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簾幕另一端也晃了晃。
雲羊從相反方向離開。
*
午夜越來越近,鐘面上的指針緩緩向前,舞池周圍卻仍擠滿了獸人。
長桌上的甜點被重新補滿,獵豹侍者端著盛放飲品的托盤在獸群間靈活穿行。
「這裡!」
艾維羚從幾隻獸人中間冒出來,高高舉起手臂,站在她旁邊的亞絲猁和奧西獴也跟著望了過來。
確認你看見了,她便立刻指指舞池,又指指自己。
你穿過人群朝她走去,艾維羚早已迫不及待地迎上來,到了面前,像模像樣地收住步子,正式向你伸出手。
「Queen,請問我今晚有這個榮幸嗎?」
你將手放進她的掌心,笑著答了一聲:「有。」
艾維羚剛才維持的端莊蕩然無存,握緊你的手往舞池裡沖。
「走啦!」
*
「頭頂兩片抹布還沒晾乾就戴出來參加舞會,也配管我穿什麼?」
暹菲羅臉上的笑容僵住。
禮堂後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推門出去便是露天泳池。
深夜的泳池幽藍透亮,粼粼水光拍上池沿,攀上白色石階,在周圍獸人的腳邊流動。
池畔擺著長椅與幾張酒桌,不少獸人在禮堂里待得發悶,便選擇出來透氣,三三兩兩聚在附近聊天。
這會兒察覺到氣氛不對,離得近的幾隻獸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幾分鐘前。
暹菲羅帶著一群貓看見了站在泳池邊的金佑堂。
今晚大部分獸人都在造型上下了不少功夫,暹菲羅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特意讓造型師將自己的妹妹頭打理成當下流行的濕發質感,茶色髮絲貼著臉側散開,發梢保留著潮潤感,整隻貓看起來既清純又靚麗。
陪在旁邊的橘貓獸人則端著一小碟蛋撻,邊走邊吃,生怕這場舞會缺了它一口食物。
相比起來,站在泳池邊的金佑堂實在樸素得過分,從頭到腳連一件飾品都沒有。
暹菲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唇角很快翹起來,故作驚訝地問:
「天吶,我當是誰呢,你這身打扮是來參加舞會,還是來替禮堂打雜的?」
於是。
便有了金佑堂剛才那句話。
短暫的沉默里,橘貓獸人第一個沒忍住。
「噗——嗷!」
暹菲羅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陰森森地側過臉。
「很好笑嗎?」
「不!」橘貓獸人一臉委屈地捂住腦袋,瘋狂搖頭,「一點都不好笑!」
暹菲羅冷冷收回目光,又轉向金佑堂:
「你有種再說一次?」
金佑堂挑了一下眉:「聽不清?」
他略一思索,像真心實意替暹菲羅排憂解難,抬起手示範。
「難怪,可能水全順著頭髮灌進去了吧,這樣,你先把頭往左邊低,右手拍一拍耳朵,說不定能倒出來。」
橘貓獸人猛地低下頭,這一次,連旁邊那隻虎斑貓獸人都沒能忍住,握拳抵在唇邊,一連咳了好幾聲。
暹菲羅「哈」了一聲,抬頭望天,氣極反笑。
「行啊。」
他側身,視線越過玻璃門,朝禮堂里模糊的人影掃了一眼。
「她在裡面一支接一支地換舞伴,你這個所謂的未婚夫卻灰溜溜地躲在外面吹冷風,脾氣大一點也正常。」
他轉回臉,看著金佑堂,揚起笑容:
「說起來,你也挺有毅力,論壇上都被笑成那樣了,還能照樣往前湊,天天跟在她後面,走到哪兒追到哪兒,蠢得像條被主人牽出來的狗。」
「可惜,狗叫一聲好歹還能換來主人回頭看一眼,你尾巴搖得那麼勤,她照樣繩子一松,把你丟在外面。」
暹菲羅還覺得不夠。
「啊,我知道了。」
他握拳敲在另一手掌心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是不是打擊太大,乾脆自暴自棄了?所以連衣服都懶得換,反正穿得再像樣,她也不會看一眼。」
金佑堂沉默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暹菲羅,綠眸靜得駭人,瞳仁許久都不曾轉動一下。
身後的水光映上瘦削的下頜,沿著顴骨晃過去,使那張蒼白的臉也像浸在了池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