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鶯的演出結束，掌聲傳進後台。
工作人員走近，她一邊聽著耳機里的指示，一邊抬手示意你靠近。
「Queen，準備。」
不遠處，布萊象和伊卡蜥也已經站到了各自的位置。
主持人簡短回顧了上一屆Queen與King，又說了幾句閉幕致辭。
你站在帷幕後，緩緩呼出一口氣。
幾次排練下來，你已經沒有什麼擔心，真正讓人產生壓力的，是另一邊那成千上萬道等待的目光。
兩側帷幕同時向外退開。
頃刻間，原本只能聽見聲音的禮堂展現在眼前，無數道身影隱在下方。
長毯沿著台階一路向下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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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著那段早已熟悉的音樂，抬起腳，走進燈光之中。
……
整座禮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樓下。
舞台越明亮，高處的包廂便越顯得幽暗。
最上層的一處包廂里，謝梟身體倚在欄杆邊，一隻手撐著臉，視線始終跟著那道藍色身影移動。
她今晚的位置很好，往下看，整個舞台一覽無餘。
身後忽然傳來動靜。
謝梟側過頭。
金珺世已經從座位上起身，她經過謝梟身旁時腳步稍停，目光落在樓下。
「那是個不錯的孩子，對嗎？」
謝梟支著臉的手放下來，身體也跟著站直了一些，片刻後，她才開口：
「我會去看看。」
金珺世收回視線，轉身朝包廂外走去，兩名秘書緊隨其後。
謝梟留在原地，她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又轉回來望向舞台。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仰起頭，抬手揉了揉後頸。
「哎呀。」
麻煩了，她早該知道。
金珺世專程跑這一趟，總不能真為了來看聖格納辦個閉幕夜。
不過這算什麼？就一句不錯？
金佑堂在家裡鬧成什麼樣，後來又是怎樣一路追著人跑進聖格納，他父親替他遮掩過哪些事，消息早就一件不落地送到了金珺世面前。
謝梟重新將手臂搭上欄杆，垂眼往下看。
仔細算起來，你第一次進入她們視線，大概還得追溯到那場事故。
那之後，你就這麼進了聖格納，日常接觸最多的變成了過去生活里不常見的獸人們。
這種情況下，一個人類會變成什麼樣都不奇怪，消沉，恐懼，或者乾脆哭著鬧著要走。
結果你倒好，課照上，飯照吃。
Queen競選，一個人類竟然被整所獸人大學的學生投到了第一。
樓下的樂聲漸歇，三道人影停下來，掌聲重新從四面八方響起。
謝梟跟著抬起手，拍了幾下。
你被金珺世看中究竟算不算好事，謝梟一時也說不準。
那個人做事有自己的邏輯，也習慣替別人省去選擇的過程。
在她看來，她既然已經給出了最好的去處，又何必再浪費時間詢問對方願不願意。
只是謝梟不明白，金珺世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
不會真的想讓你坐到那個位置上去吧？
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謝梟嘴角便扯了一下。
「怎麼可能。」
過了一會兒，她又慢慢皺起眉。
……應該吧。
*
「現在，我宣布！聖格納年度盛典閉幕舞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的聲音高高揚起，隨即被滿堂歡呼淹沒。
樂團換了曲子，舞池附近的區域開放，方才還坐在觀眾席上的學生陸續起身。
你從另一側回到後台，跟著工作人員穿過一段通道，再推開一扇門，重新進入禮堂。
一路上不斷有獸人轉過頭，目光追著你移動。
一隻小熊貓獸人站在同伴裡面，雙手緊張地攥在身前，眼看你越來越近，終於下定決心，猛地從它們之間擠出來。
「恭喜你，Queen！」
你停下來，朝它笑了笑。
「謝謝。」
小熊貓獸人激動地點了好幾下頭，隨即退回同伴身邊，幾顆腦袋立即湊到一起。
「她跟我說謝謝了！」
「你好厲害！」
「這有什麼好厲害的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小熊貓獸人自己倒笑得兩隻小耳朵一直晃個不停。
有了第一個開頭，附近原本還在猶豫的其它獸人也壯起膽子。
「Queen！剛才的交接儀式表現得特別棒！」
「謝謝。」
「Queen！我投了你！」
「謝謝你的票。」
「Queen！閉幕夜快樂！」
「你也快樂。」
你一個個回應過去。
再往前走時，有一隻獸只是朝你張了張嘴，你已經條件反射地先說了一句。
「謝謝。」
對方愣住。
「我、我只是想問，洗手間往哪邊走……」
糟糕，你立馬若無其事地答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呢。」
「哦哦，好的，謝謝Queen！」
「不客氣。」
對方帶著一個毫無用處的答案，依然一臉滿足地走了。
離你不遠的地方，一隻羊駝獸人正舉著拍攝設備，將鏡頭對準身旁的幾個同伴。
「開場舞已經結束了，現在舞池也開放了，我們準備先去找點吃的……」
她一邊說，一邊向後退了幾步，屏幕里的幾張臉隨著距離拉開漸漸縮小，後方的人群也被一起收入畫面。
羊駝獸人聲音突然停住，及時將設備向下壓去，鏡頭轉向地面，只剩下不斷經過的鞋子。
旁邊的袋鼠獸人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恐龍帽下露出的兩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Queen！」
這一嗓子響亮，附近好幾名獸人同時回過頭。
你也停下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羊駝獸人被這一嗓子直接推到了前面，事已至此，她只好走過來，先禮貌地和你打了聲招呼。
「你好。」
她指了指手裡的拍攝設備。
「我們正在拍今晚的閉幕夜vlog，可以邀請你一起拍一小段嗎？之後會發在YoT帳號上，如果不方便的話也沒關係，我們馬上關掉。」
發到網絡上嗎？今晚你大概已經被不知道多少台終端拍進去了，多這一小段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你點頭道：「可以啊。」
「謝謝！」
羊駝獸人馬上把設備重新舉起來。
等開始以後，你才發現事情和想像中稍微有點不同，原本說好的一小段，莫名其妙發展成了一場臨時訪談。
鏡頭外，企鵝獸人往旁邊挪了一點，肩膀碰了碰身邊的蜜袋鼯獸人。
「她怎麼回事？搞得跟記者專訪一樣。」
蜜袋鼯獸人瞄了眼面前的羊駝獸人，對方正一臉嚴肅地舉著設備，問題排著隊往外蹦。
「可能緊張吧。」
企鵝獸人一臉不可思議：「她居然還會緊張？」
蜜袋鼯獸人的表情皺起來。
「她會緊張很正常吧，她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
「機器人233號。」
「……行，那這位233號呢，很早以前就關注人類學姐了，現在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合適的理由搭話，腦子估計只剩本能驅動了。」
企鵝獸人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你不要好像一副真的理解了的樣子。」
……
羊駝獸人將自己的帳號分享到你的終端上，確認發送成功以後，鄭重地朝你低了低頭。
「真的非常感謝您願意配合！」
你收起終端，笑著說了聲沒事。
旁邊幾隻獸人終於不用繼續充當安靜的背景板，一個個朝你看過來。
你朝她們揮了揮手。
「那我先走了。」
「拜拜Queen！」
「Queen閉幕夜快樂！」
「你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