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小龍帶你看世界!」
一張臉突然從旁邊擠進畫面。
鏡頭原本正對著雪景,現在只剩下一顆綠色的恐龍腦袋。
袋鼠獸人外面穿著聖格納的制服外套,裡面套了一件綠色連帽衫。
帽子做成恐龍頭的樣子,邊緣縫著一圈白色尖牙,帽繩拉緊,把整張臉都包進去,只露出圓乎乎一小塊。
一對袋鼠耳朵實在沒地方安置,一邊被壓在帽子裡,另一邊倔強地從側面頂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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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頭,兩隻手蜷在胸前,比出一對短短的恐龍爪。
接著,一隻手毫不留情地糊到她臉上,整張恐龍臉被推離畫面。
「我後期第一個把你剪掉。」
「膽敢!」剛被推開的腦袋重新擠進來,張牙舞爪地去搶拍攝設備。
有著羊駝特徵的獸人一隻手舉高設備,另一隻手抵住她的額頭,試圖將那顆恐龍腦袋推遠。
畫面隨著兩個人的拉扯來回搖晃,時而只剩下灰暗的天空,時而拍到幾張笑得變形的臉。
最後還是同行的一個穿著新潮,頭戴冷帽的蜜袋鼯獸人從後面抱住袋鼠獸人的腰,將她連拖帶拽地拉離鏡頭。
「好了,恐龍老師,你已經留下了珍貴的影像資料,等視頻發出去,相信大家都會積極助力困難恐龍返鄉的。」
「放開我!吼——」
「好啦好啦,馬上送你回侏羅紀。」
羊駝獸人總算把自己的拍攝設備救了回來,她把鏡頭重新對向自己。
她襯衫外扣著細條紋斜襟馬甲,黑色西褲筆挺,配套的西服隨意搭在一邊手臂上。
「白天該逛的地方已經逛得差不多了,能拍的也都給你們看了一遍。」
「至於現在……」
她轉動手腕,鏡頭從自己的臉上移開,學院的傍晚出現在畫面里。
「就要去今晚真正的重頭戲了。」
身後的恐龍還在不死心地發出嗷嗚嗷嗚叫,羊駝獸人側過臉,笑眯眯看她。
「等我回去的時候,你會失去聲音。」
「NO——!」恐龍發出一聲哀號。
*
她們沿著下坡路往前走。
羊駝獸人舉起設備,轉了一圈,將周圍的畫面依次收進鏡頭。
天色暗下來,白日持續了許久的盛典活動已經陸續收場。
棚布被捲起來堆在一旁,工作人員把東西往運輸車上搬,雪地里還能看見沒清乾淨的彩紙和亮片。
經過一片正在清理的展示區時,袋鼠獸人忽然舉起手裡的紀念冊,對著鏡頭晃了晃,冊子裡蓋滿印章。
「請拍一下,我今天的戰績。」
羊駝獸人把鏡頭對過去。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差一個章就能兌換紀念品,結果回去時發現攤位已經收掉的失敗者。」
「它累了,我理解它。」袋鼠獸人迅速收回紀念冊,拒絕繼續展示自己的遺憾。
道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各棟宿舍不斷有獸人學生出來,三五成群地匯入前往禮堂的隊伍。
有些獸已經換好了閉幕夜要穿的衣服,只在外面隨便罩一件大衣,也有獸抱著裝衣服的防塵袋,打算到了地方再換。
走在前面的幾名獸人正低頭翻看終端里的照片。
「我跟你說這張絕對不能發sni。」
「為什麼?」
「我眼睛都閉上了!嘴巴也是歪的!看上去完全就是怪物不是嘛!」
「那這張呢?」
「刪掉!」
「那這張?」
「也刪!」
「呀!你這挑剔的傢伙!那我今天拍你幹什麼!你再講一句我把你的怪物腦袋摘下來當球踢啊!」
羊駝獸人笑了笑,設備順勢朝前偏轉,將那段爭執收進畫面。
她正準備把鏡頭轉回來,一團黑白相接的顏色突然從旁邊衝進畫面。
那張臉離鏡頭實在太近,原本正常的五官瞬間被廣角拉得誇張起來。
額頭眼睛和鼻尖占滿整個屏幕,臉側則向後收縮,形成了滑稽的魚眼效果。
「哦!嚇我一跳!」羊駝獸人身體向後一仰。
對方終於往後退開一點。
她一頭黑髮在腦後紮成短短的小揪,短袖運動外套的拉鏈一路拉到頸間,配著短褲和高幫籃球鞋,通身都是黑白配色。
企鵝獸人衝著鏡頭晃了晃手裡的透明塑膠袋,袋子表面附著的雪粒簌簌往下掉。
「賣冰激凌,童叟無欺,一根五百億。」
「我要。」蜜袋鼯獸人毫不猶豫,她走上前,伸手從袋子裡抽出一根甜筒。
「先欠著,到了下面連本帶利還你,五百億也就灑灑水的程度。」
企鵝獸人睜大眼睛:「你甚至沒打算這輩子還?!」
走在另一旁的水豚獸人低頭看了看那隻不斷往下掉雪的塑膠袋。
「你剛從雪裡挖出來的?」
企鵝獸人點頭:「我埋在宿舍樓後面的雪堆里了,天然大冰櫃,省電又環保,大冬天就是要吃冰的啊。」
蜜袋鼯獸人咬下一口,巧克力與薄荷的味道同時在嘴裡散開。
她看了看手裡的綠色甜筒,又低頭看向透明塑膠袋,全是綠的。
「你這,只買一個口味啊。」
「我付錢,當然我說了算,」她露出一種完全無法溝通的表情,「沒品位的傢伙們,就應該讓薄荷巧克力占領世界。」
「獨裁者!」
「感謝我吧,你們的人生從今天起終於擁有了正確味道。」
幾個人吵吵鬧鬧地繼續往下走。
企鵝獸人仍在為薄荷巧克力的統治地位據理力爭,目光忽然被什麼東西吸引。
「等一下。」
她靠近袋鼠獸人,對方校服外套上別著一枚會發光的小胸針。
金色的冠冕輪廓正一閃一閃,下面還有一個很小的Q版人類剪影,周圍幾顆星點依次亮起。
企鵝獸人的視線轉向其他人。
她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戴著相似的東西。
羊駝獸人的手腕上扣著一條帶有Queen人像的可愛白金腕帶,蜜袋鼯獸人的冷帽上別著一枚迷你Queen髮夾。
就連水豚獸人的斜挎包上也掛著一塊印有Queen字樣的透明吊牌。
只有她。
什麼都沒有。
企鵝獸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你們這些哪來的?為什麼我沒有?」
蜜袋鼯獸人又咬下一口冰激凌,寒氣直衝牙根,她臉皺起來,一邊吸氣,一邊艱難回答。
「嘶!白天,那邊,有一群穿黑斗篷的在擺攤,出示投給Queen的投票記錄,就可以領一樣,還有不同款。」
企鵝獸人沉默了。
白天,她現在回頭只能看見凹凸不平的雪地,也就是說,領不到了。
她慢慢把頭轉回來,視線重新落向袋鼠獸人胸前,那枚應援胸針正一閃一閃,讓人無法忽略。
袋鼠獸人很喜歡它,特意將胸針別在校服外套心口的位置。
企鵝獸人眯起眼睛。
嗖!一隻手快得只剩下殘影。
羊駝獸人的鏡頭裡,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截黑白相間的衣袖從畫面前飛快晃過。
等鏡頭重新追上去時,袋鼠獸人胸前已經空了,企鵝獸人手裡多出一枚閃閃發光的應援胸針。
作為交換,一根美味又卡哇伊的薄荷巧克力甜筒,被端端正正地插在袋鼠獸人胸前的口袋裡。
羊駝獸人立刻抬高設備,對準這場突發事件。
「海盜出現了!」
水豚獸人說道:「強盜吧?」
蜜袋鼯獸人:「赫赫赫,現在也可以叫雪盜。」
袋鼠獸人終於反應過來,她一把拔出口袋裡的冰激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喂!你這個傢伙!把我心肝還給我!!!」
企鵝獸人早已跑出好幾步。
她將搶來的胸針別上外套,回頭朝袋鼠獸人比了個wink,抬手送出一個輕飄飄的飛吻。
「不客氣,你今晚可以不用刷牙了~」
「誰要你的牙膏啊!!!」
袋鼠獸人拔腿追了上去。
兩隻獸人沿著坡道一路往下跑,企鵝獸人邊跑邊笑,領口那枚剛搶來的胸針一路閃爍。
「你給我站住!」
「誰站住誰是傻瓜!冬瓜!大西瓜!」
她們的聲音引得前方不少學生回頭張望。
剩下幾人早已習慣,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道路越往下,視野便越開闊。
數束探照燈從遠處射向天空,明亮的光柱交錯,在雲層間來回掃動。
羊駝獸人抬高設備,將燈光和不斷匯聚過去的學生一併收進畫面。
鏡頭邊緣,恐龍帽仍在追逐剛剛誕生的雪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