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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壓榨得一乾二淨

  周六的建國西路老洋房安靜得只剩樹葉被風翻動的沙沙聲。

  蘇念卿醒來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光,落在深灰色絲絨床品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邊。

  她側過身,枕邊的位置空了。

  被褥掀開的那一角還帶著餘溫,雪松木的氣味浸在枕芯里,淡淡地散著。

  「景深?」

  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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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卿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頭髮亂蓬蓬地散在肩上,白色真絲睡裙的肩帶滑到手臂中段,她沒顧得上拉。

  浴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水聲。

  她趿拉上粉色兔子拖鞋下了床,走到樓梯口往下看,廚房方向飄來排骨湯的味道。

  張媽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太太醒了?先生說讓您多睡一會兒。」

  蘇念卿彎了彎嘴角,轉身回臥室拿手機。

  九點十二分。

  她打開備忘錄,今天的計劃寫得很滿,青峰杯系列的第三幅草稿要起型,趙女士需要的創作手記還差結尾,晚上還想研究一下那批從舊拾集帶回來的歐洲手工紙。

  她換了一件米色針織家居服,把頭髮鬆鬆地挽成丸子頭,下樓準備吃完早飯就鑽進畫室。

  陸景深坐在餐桌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圓領羊絨衫,沒戴眼鏡,下巴上冒出一層極短的青色胡茬。

  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另一隻手撐著額角,像是也才醒沒多久。

  蘇念卿在他對面坐下。

  「今天不上班?」

  「周六。」

  「您上周六也在開會。」

  陸景深抬了抬眼皮看她。

  「今天不開。」

  蘇念卿夾了一口張媽做的蝦仁蒸蛋,嚼了兩下,腦子裡已經在構思第三幅畫的暗部處理方案了。

  「那我吃完去畫室,今天有好多事要做。」

  陸景深端起咖啡杯,杯沿遮住他下半張臉。

  「周末全天有空?」

  蘇念卿點頭,嘴裡含著蒸蛋含糊地嗯了一聲。

  陸景深放下杯子。

  「好。」

  蘇念卿當時沒聽出這個「好」字里的弦外之音。

  吃完早飯她上樓走到畫室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一隻手從她頭頂越過去,五指穩穩壓住了門板。

  雪松木的冷香從背後兜過來。

  蘇念卿的後背貼上了一面溫熱的胸膛。

  「景深?」

  「你說全天有空。」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嗓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蘇念卿的腦子嗡了一下。

  「我,我是說畫畫……」

  陸景深的手從門板移到她腰側,指尖隔著針織衫慢慢收攏。

  「畫完再說。」

  「我還沒開始畫……」

  「那正好。」

  蘇念卿被他轉過身來,後背抵在畫室的門板上,面前是那張沒戴眼鏡的臉,眉骨的線條在走廊的自然光里顯得格外分明。

  「您昨天不是已經……」

  「昨天是昨天。」

  蘇念卿的手指攥住他羊絨衫的前襟,想推又推不動。

  「陸景深。」

  「叫老公。」

  「不叫。」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叫一聲就放你去畫畫。」

  蘇念卿的耳尖燙得發紅,咬著下唇猶豫了三秒。

  「……老公。」

  陸景深笑了一聲,氣音掃過她的耳垂。

  「騙你的。」

  蘇念卿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被打橫抱起來,畫室的門和走廊一起往後退去,主臥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窗簾被拉嚴實了。

  那之後蘇念卿就再也沒能踏進畫室一步。

  上午十點半,她被放回床上喝了一口溫水,還沒來得及喘勻氣,水杯就被人從手裡拿走擱在了床頭柜上。

  中午十二點,張媽把排骨湯和米飯送到臥室門外。

  陸景深出去端了托盤進來,餵她吃了半碗飯。

  她以為吃完飯能喘口氣了。

  下午兩點,她發現自己又被困在了深灰色絲絨被裡。

  到了傍晚,橙紅色的夕照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蘇念卿整個人像一塊被擰乾的毛巾,癱在枕頭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景深靠在床頭,手裡翻著平板上一份全英文的併購案框架協議,神色平靜,呼吸均勻,額角甚至沒有一滴汗。

  深灰色羊絨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結實的前臂線條,鉑金素圈安靜地套在無名指上。

  蘇念卿側過臉看著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陸景深。」

  他翻了一頁文件。

  「嗯。」

  「你把我壓榨得一乾二淨。」

  陸景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睛沒有離開報告。

  「是你自己說周末全天有空的。」

  蘇念卿氣得拿枕頭蒙住臉。

  「我說的是畫畫!」

  陸景深把平板放下來,側過身,把她臉上的枕頭拿開。

  「下次措辭要嚴謹。」

  蘇念卿的鼻頭紅紅的,眼角還掛著之前沒擦乾的淚痕。

  「您是搞資本的,什麼都要摳字眼。」

  陸景深的指腹沿著她的顴骨慢慢擦過去,把那點濕意抹掉。

  「太太教訓得是。」

  「您還笑。」

  「沒笑。」

  「您眼睛在笑。」

  陸景深低頭看她,眉眼間確實含著一點淺淡的饜足。

  「明天補你一整天畫室時間。」

  蘇念卿哼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蓋到鼻樑。

  「您說的。」

  「說了算。」

  「那您明天不許進畫室。」

  陸景深的手伸進被子裡,撈到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不進畫室,晚上回臥室。」

  蘇念卿踢了他一腳,力氣輕得像貓爪子撓了一下。

  「不要。」

  陸景深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念念。」

  「幹嘛。」

  「今天開心嗎?」

  蘇念卿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開心個頭。」

  陸景深的胸腔震了一下,是笑。

  蘇念卿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手指悄悄勾住他羊絨衫的下擺。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響著,排骨湯的余香從門縫底下飄進來。

  蘇念卿在他懷裡閉上了眼。

  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是沈硯發來的消息。

  【陸總,Dawson案對方律師團要求周一上午十點開電話會。】

  陸景深單手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

  【周二。】

  沈硯秒回。

  【收到。備忘錄已更新:周末為嫂子的全天休息日,不可打擾。】

  陸景深看了一眼,沒有回覆,也沒有扣獎金。

  他把手機翻扣在櫃面上,低頭看懷裡已經睡著的人。

  她的呼吸勻了,睫毛偶爾顫一下,嘴唇微微嘟著,像是睡著了還在生他的氣。

  陸景深的指腹沿著她的脊背慢慢劃下去,力道很輕。

  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沉在喉嚨里,只有落地鐘的秒針聽見了。

  「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