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小料的問題,林婉音還有另一件事要操心——吸管和杯子。
這時代還沒有紙杯。紙吸管倒是有了,她打聽過,成本太高,一根抵得上小半杯奶茶的利潤。想了幾天,最後還是放棄了。
周明替她跑了一趟郊外,在村子裡找了幾個人,答應按月供應麥稈和蘆葦杆。林婉音特意交代,截成多長、晾到什麼程度、怎麼綑紮,全都按她的規矩來。送來的樣品她一根根看過,長短齊整,內壁通透,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缺點也有。麥稈太細,吸小料的時候有點費勁。
「要是能再粗一圈就好了。」她捏著那根麥稈,自言自語。
但她也知道,這年頭能就地取材,已經是最好的辦法。總不能事事都求完美。
杯子的事,她想了好幾天。
既然沒有紙杯,那就用玻璃杯。
這年月,牛奶瓶、汽水瓶滿大街都是,玻璃的技術早就成熟了。林婉音琢磨著,乾脆定製一批專屬的瓶子,印上自家的logo,可以帶走,下次拿來還能裝奶茶。既省了成本,又打了GG。
她花了兩天畫圖紙。
瓶身做成有點弧度的,握在手裡舒服。中間那一圈,她特意畫了幾道凹凸的棱紋,防滑,也好看。正面要凸出兩個字:禧茶。字下面配上英文:HEYTEA。背面印一行GG詞:每天一小杯,快樂一整天。另一側再畫個喝奶茶的卡通小人,圓臉,眯著眼,腮幫子鼓鼓的,一看就讓人想笑。(此創意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圖紙畫好那天晚上,她拿給陳紹衡看。
陳紹衡接過來,盯著那個卡通小人看了半天,眉頭動了動:
「這是什麼?」
「吉祥物。」林婉音眨眨眼,「以後印在杯子上,看著喜慶。」
陳紹衡又看了兩眼,沒再說話。但他把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遞還給她的時候,嘴角似乎動了動。
林婉音知道,他覺得好玩。
第二天一早,她揣著圖紙出了門。
玻璃廠在城西,是周明打聽來的。老闆姓馬,據說在這一行幹了三十年。
林婉音推門進去的時候,馬老闆正戴著老花鏡,對著一盞煤油燈看什麼東西。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這位太太,有事?」
林婉音把圖紙放在櫃檯上。
馬老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摘下老花鏡,重新打量她。
「玻璃瓶?」
「對。」林婉音指著圖紙,「這個尺寸,這個樣子,能不能做?」
馬老闆把圖紙拿起來,湊到燈下看了半晌,點點頭:
「能做。樣子不算複雜,就是這……」他指著瓶身上凸起的字,「要凸出來?」
「對,禧茶兩個字,凸的。」
馬老闆皺了皺眉:「凸字得另做模子,費工,也費錢。您要多少?」
「先做五百個。」
馬老闆愣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圖紙,確認自己沒聽錯。
五百個?
他重新看向面前這個女人——穿著素淨的旗袍,說話不急不慢,看著不像是做生意的,可開口就是五百個。
「太太貴姓?」
「姓陳。」
「陳太太,」馬老闆把老花鏡摘下來,往椅背上一靠,「五百個不是小數。您這瓶子,有樣子有尺寸,我能做。但有幾件事,我得跟您說清楚。」
林婉音點頭:「您說。」
「頭一件,」馬老闆伸出食指,「凸字要刻模子,工錢得另算,五百個攤下來,一個瓶子要多出兩分錢的模子錢。」
林婉音想了想:「行,就按您說的。」
馬老闆看了她一眼,繼續說:「第二件,蓋子。軟木塞,還是鐵蓋?」
「軟木塞就行。」
他點點頭,拿起算盤噼里啪打了一通,抬起頭:
「五百個,帶凸字,帶軟木塞,總共九十塊。」
他報完價,等著對方還價。
做了幾十年生意,他太懂了……還價的有,挑剔的有,討價還價磨半天最後不做的也有。這陳太太看著面生,估計是想開個小鋪子,頭一回做瓶子,心裡沒底。九十塊,她要是嫌貴,他可以把模子錢降一降……
林婉音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九十塊,五百個,合著一個瓶子一毛八。到時候賣奶茶,瓶子收兩毛押金,客人退瓶子就退錢;要是不退,她就白賺兩分,還落個GG。
比預想的貴了一成,但能接受。
她沒還價,只是點點頭:
「行。什麼時候能交貨?」
馬老闆愣住了。
他舉著算盤,半天沒放下來。
「陳太太,您……不還還價?」
林婉音笑了笑:「您報的價,我覺得合適。不用還。」
馬老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做了三十年生意,頭一回遇上這種人。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您要是急,我讓師傅先緊著您這活。三日出樣子,您看了滿意,剩下的再接著做。」
林婉音點頭:「行,那就先做五十個樣子。我看過了,行,再做剩下的。」
馬老闆點點頭。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本皺巴巴的帳本,翻到空白頁,拿筆蘸了墨,開始寫:
「陳姓太太,定做玻璃瓶五百個,帶凸字,帶軟木塞,三日出樣……」
寫到一半,他抬起頭:「太太,您那店在哪兒?做好了給您送去。」
「卡德路,禧茶。」林婉音說,「門口掛著招牌,您一看就知道。」
馬老闆點點頭,繼續寫。
林婉音從手提袋裡拿出幾塊銀元,放在櫃檯上:
「這是定金。」
馬老闆看了一眼那幾塊銀元,又抬頭看了看她。
這太太,做事乾淨利落。定金給得足,話說得清,連價都不還。
他在心裡給林婉音打了個標籤:這是個能成事的。
他把銀元收起來,在帳本上又添了一筆:
「定金已付。」
林婉音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馬老闆忽然叫住她:
「陳太太。」
林婉音回頭。
馬老闆說:「您那瓶子,刻模子的事,我讓老師傅今晚就動手。他手藝好,就是脾氣怪,您要是急著要,我多催著點。」
林婉音笑了:「麻煩您了。我不急,但越快越好。」
馬老闆點點頭。
林婉音推門出去。
陽光照在臉上,有點晃眼。她眯著眼,站在巷子裡,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門。
成了。
第一批瓶子,快有眉目了。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腦子裡還在盤帳,瓶子一毛八一個,押金兩毛,回頭客只要拿著瓶子來,就能省個瓶子的成本。這麼算下來,瓶子錢遲早能收回來。
就是那麥稈太細了。
她想著,回去得再琢磨琢磨,能不能讓小料切得小一點,或者想別的辦法。總不能讓人家喝個奶茶,吸得腮幫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