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星晚勾了勾唇角，再次開口。
「想要吃上一口飽飯，不用餓肚子，只能不停廝殺。」
「你們知道那些拼到只剩半條命、沒打贏的孩子要怎麼活下去嗎？」
「斷了食物，他們只能一刀刀割下死去同伴身上的肉，靠著那樣的方式苟活。」
聽到這番描述，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再也繃不住了，淚水不停滾落，滿心愧疚。
當聽見吃同伴這一句，沈老太太胃裡一陣翻湧，猛地捂住嘴巴，險些當場吐出來。
姬星晚冷冷掃了她一眼。
「別吐在我家裡。」
沈老太太用力死死捂住嘴唇，渾身發抖，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
妞妞這十四年，到底過的是什麼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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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書耀聽完這些，同樣抬手死死捂住嘴巴。
他不是反胃想吐，只是拼命壓住喉嚨里壓抑的嗚咽聲，大顆淚珠接連砸落。
他實在難以想像，自己的姐姐究竟過的是什麼黑暗的日子。
姬星晚目光落在沈家二老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重量。
「現在，你們還以為棲月是被我們李家收養，日子安穩無憂，好吃好喝嗎？」
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不停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淚水源源不斷往下淌。
滿心都是蝕骨的懊悔。
他們恨自己事先沒有了解實情，就貿然說出那樣荒唐的請求，就讓妞妞諒解玉白夫妻倆。
作孽，實在是作孽啊。
兩人心裡明白，這份過錯沉甸甸壓在身上，以後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去見老祖宗啊。
是他們沒有教好自己的女兒。
這一刻，二老才是真正認清自己錯在了哪裡。
一邊的李前進聽完媳婦說完，用力握了握姬星晚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再這麼刺痛兩人，他們已經毀到極致了。
姬星晚冷冷回看他一眼，並沒有就此收聲，繼續看向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
「老爺子，老太太，你們捫心自問，剛剛你們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那句話的。」
「讓棲月出具諒解書？要是換成你們親身經歷過，你們會怎麼做呢？」
聽見這個問題，二老心中暗自設想。
要是這份苦難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回來之後只會一心報仇，能夠忍住不去報復，就已經是難得了。
兩人心底只剩下洶湧的悔恨。
要是提前知道這些過往，他們就是死也不會說出剛才那番話，那些請求，等於一把刀狠狠扎進妞妞的心口。
姬星晚沒給他們留沉溺愧疚的時間，語氣冷硬開口。
「我希望以後你們不要再過來打擾棲月。」
「棲月現在是我們李家的人，。」
「以後要是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和我丈夫，不要去打擾棲月。」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私下去找她，那就別怪我，我會把那對夫妻幹的事情。」
「連你們老兩口為了保全臉面刻意隱瞞、不肯報警這件事，傳到你們家屬院。」
「沒別的事，你們就離開吧，以後不要再踏入我李家大門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藍書耀，神色緩和些許。
「希望你以後不要像他們這麼虛偽，可以一直守住這份本心。」
說完，她的視線重新落回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身上。
「要是你們還打算替那對夫妻求情，直接來找我和我丈夫，別去打擾棲月。」
「好了，請你們離開，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這裡。」
「把帶來的禮品一起帶走，我們李家並不稀罕這些東西。」
姬星晚站起身，靜靜看著沙發上的二老，示意送客。
沈家二老向來看著體面，撒潑耍賴的事做不出來。
兩人只能提起帶來的禮物，神色頹喪，緩緩走出李家大院。
三人回到家屬院，剛進入家門，沈老太太手裡拎著的禮品重重摔落在地上，身體止不住發抖。
直接癱坐在地上，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放聲痛哭。
沈老爺子站在一邊，眼眶通紅，沉默無言。
藍書耀獨自坐在沙發上，滿心沉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老太太埋著頭失聲痛哭，一遍一遍低聲呢喃。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的妞妞啊，那時候才那么小，那樣的地獄哪裡是人能熬的住的......」
「是我錯了，全都是我的錯。」
沈老爺子站在一邊，脊背微微佝僂，滿心悔恨反覆念叨。
「作孽......」
「真是作孽。」
藍書耀垂著頭坐在沙發上，淚珠不斷滾落，聲音沙啞。
「外公，外婆，從今天起我搬去學校住宿，不回家住了。」
話音落下，他起身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準備收拾行李。
聽見藍書耀的話，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本就毫無血色的臉，一下子白得徹底。
眼看藍書耀已經回房收拾行李，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沒有開口阻攔，他們知道藍書耀的性子，越逼他越把他推遠了，只能任由他去。
沉重的悔恨死死壓在二老心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藍書耀收好好行李，深深看了一眼垂頭失神的兩位老人，提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他心裡清楚，這份最殘酷的真相不能只留在李家。
犯下過錯的那兩人，最應該知道姐姐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
他沒有直接去學校，而是提著行李，動身趕往郊區監獄。
探監流程依舊需要填表申請，只是相較之前，審批順利了很多。
很快，藍書耀坐在探視玻璃前，靜靜看著內側通道走出來的父母，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藍石兵和沈玉白看到來探視的兒子，臉上又驚又喜。
欣喜兒子來探望，心底卻藏著深深的不安，隱隱害怕南棲月已經找到藍書耀，會找他麻煩。
沈玉白快步走到玻璃前，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耀耀， 你怎麼來了？」
「是不是在外面遇到麻煩了？」
「要是有什麼處理不了的麻煩，就去找你外公外婆，不用惦記我們，我們在裡面挺好的。」
藍書耀隔著玻璃看著兩人，眼底情緒翻湧，許久，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開口。
「我見過姐姐了。」
話音落下，藍石兵和沈玉白臉色驟然一白。
「是不是她對你動手了？」
「耀耀你別害怕！她要是敢欺負你，你直接報警，我就不信天底下沒有王法！」
藍書耀唇角扯出一抹極淡、帶著嘲諷的弧度。
哪怕他心裡清楚父母偏向自己，可聽見這番話，一股冰涼 寒意還是漫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