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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半生牽掛唯盼和妻合葬 手足彼此扶持

  近幾年來祝歡顏漸漸放下了所有科研項目,整日守在家中,陪著一大家子安穩度日。

  陸驍也駐守京市,幾乎都不出任務,安安穩穩守著陸家老小。

  歲月流轉,陸爸爸、陸二叔、陸小叔、陸小姑父相繼卸下身上職務,安然退休。

  操勞一生的陸爺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終究撐不住,纏綿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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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留之際,老人心裡記掛的最後一樁心愿,就是和陸奶奶合葬。

  當年陸奶奶走後,陸爺爺捨不得把骨灰入土,執意捧回家裡朝夕相伴,家中晚輩全都體諒陸爺爺,從未勸阻。

  床邊圍著陸家一眾小輩,孩子們哭得渾身發抖,滿心不舍,聲聲哽咽著太爺爺。

  陸爺爺看著圍在跟前的孩子們,枯瘦的臉上扯出一抹溫和笑意,氣息微弱地安撫。

  「別怕,太爺爺只是去找你們太奶奶,她等我很多很多年了。」

  祝歡顏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眼眶陣陣發紅,默默轉過身。

  她手中靈泉溪水能滋養身體、吊住生機,可人心執念難違,老人心心念念奔赴老伴,一心求歸。

  再神奇的靈泉溪水,也留不住一心想要離去的人。

  陸驍眼底早就浸滿紅意,喉頭酸澀發緊。

  陸爺爺緩緩轉動目光看向他,費力抬起乾枯的手。

  陸驍快步上前,牢牢攥住那隻冰涼無力的手掌。

  老人氣若遊絲,一字一句鄭重囑託。

  「驍驍,以後陸家,就要靠你撐起來了。」

  「記住,你們血脈相連,全是手足,以後彼此之間但凡有過錯,能包容就包容。」

  「只有一條底線萬萬不可觸碰。」

  「絕不能做損害陸家、背叛國家的事。」

  「要是陸家子弟踏出這一步,直接逐出家門。」

  「要只是違背家族規矩,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留他們一條性命,斷絕關係就可。」

  陸驍重重頷首,雙眼赤紅,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爺爺,我記下了,您放心,我們陸家絕不會生出不忠不義之人。」

  陸爺爺微微點頭,目光又落向一邊的祝歡顏,語氣柔和懇切。

  「歡顏,以後陸家,就託付給你和驍驍二人。」

  「你們一定要好好相守,守住陸家。」

  祝歡顏再也繃不住,滾燙的淚水簌簌滾落,哽咽出聲。

  「爺爺您放寬心,有我在一日,陸家子弟絕不會有人走上歪路,家國底線,我和阿驍一定會守住陸家。」

  陸爺爺聽完小兩口的答覆,枯瘦的臉上露出舒心的笑意,接連低聲說了三聲好。

  「好好好,陸家有你們小兩口撐著, 我心裡徹底踏實了。」

  話音落,他緩緩抬眼,看向床邊站著的陸崢、陸恆、陸鉞、陸辰、馮軍、馮濤一眾孫子,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細細叮囑。

  「你們以後凡事多聽你們大哥大嫂的,遇上難處別獨自硬撐,真解決不了就回家求助,不必礙於臉面。」

  「他們是你們血脈至親,是一輩子的靠山。」

  「同時你們也要敬重大哥大嫂。」

  「以後好好對自家媳婦,彼此扶持。」

  陸崢一眾人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往下淌,紛紛重重點頭,哽咽著應聲。

  「我們記住了爺爺,您放心。」

  「我們一定聽大哥大嫂的話,好好對自己的媳婦。」

  陸爺爺欣慰頷首,目光又轉到陸爸爸陸媽媽、陸二叔陸二嬸、陸小叔陸小嬸和陸小姑陸小姑父身上,緩緩開口囑咐。

  「以後小輩們的人生路,交給他們自己做主,你們幾個做長輩的少插手干涉,孩子們心裡自有分寸。」

  「你們只需要安穩守好這個家,安享晚年就夠了。」

  陸爸爸一行人早就泣不成聲,眼眶赤紅,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爸,我們明白。」

  「您放寬心,小輩的事我們不會隨意插手。」

  陸爺爺交代完陸家後事,目光緩緩挪到一邊鬢髮霜白的李爺爺身上,氣息微弱,淺淺笑道。

  「老傢伙,我先走一步了。」

  「以後,沒法再陪你下棋喝茶了。」

  幾十年朝夕相伴、棋桌對弈,歲歲年年的閒情相伴,盡數止於今日。

  李爺爺眼眶通紅,渾濁的眼底蓄滿了老淚,聲音沙啞哽咽,帶著不服輸的嗔怪。

  「你這老東西,就這麼著急?」

  「就不能再多陪我幾年?」

  陸爺爺虛弱地搖了搖頭,眉眼間盛滿溫柔的期盼,是跨越幾十年的執念。

  「該走了,靜嫻等我很久了,再不去,她該真的要怪我遲遲不去找她了。」

  李爺爺聞言,心頭酸澀難言,終究緩緩點頭,帶著畢生老友的囑託輕聲道。

  「行,我攔不住你。」

  「你要是見著我家那位,替我帶句話,讓她別急,別亂跑,好好等著我。」

  「我很快就來陪她,別到時候又找不到路。」

  一輩子相思等候,大抵全是如此。

  陸爺爺含笑輕輕頷首,應下了這份最後的託付。

  隨後,他目光轉向一邊靜靜佇立的寧外婆身上,語氣溫和懇切。

  「淑宜,以後這群孩子們,就麻煩你多照拂幾年了。」

  寧外婆垂眸看著奄奄一息的老友,眼底藏著半輩子的滄桑和落寞。

  這些年,身邊舊友一個個離世離去,歲歲人散、年年空寂。

  她獨自一人守著,漫長歲月,心裡早就倦了。

  她心底藏著一個等了近八十年的人。

  祝時謙。

  那個年少別離、遙遙無期、讓她惦念牽掛、苦等半生的未婚夫,已經在那頭,等了她太多年。

  此生人間羈絆,早就寥寥無幾。

  她抬眼,看著陸爺爺,語氣平淡卻無比堅定,帶著釋然和溫柔。

  「我可陪不了。」

  「我也留不久了,我也要去找我的時謙了。」

  「他等了我快八十年了,太久太久了,我不能再讓他等了。」

  陸爺爺聞言,枯瘦的臉上漾開一抹通透的笑意,輕輕應聲。

  「好。」

  「那我在那頭等著你,咱們,來世再聚。」

  世間最溫柔的離別,從不是悲聲痛哭。

  是老友相送,舊人相候,此生圓滿,來世有約。

  一輩子風雨同舟,一輩子歲歲相知。

  人間歲月已盡,餘下歸途,各赴摯愛,各赴圓滿。

  陸爺爺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眼底再無半分牽掛,周身難得卸下了所有重擔,只剩下奔赴故人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