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吳知凜沒有半分遮掩,把塵封兩世、壓在心底所有血淋淋的真相全盤托出。
「裴勁山和他父親,早在八年前就暗中投靠了小鬼子。」
「當年咱們三家滿門慘遭屠戮,根本不是意外,全是他們父子一手策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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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字字冰冷,句句戳心。
「當年我們四家交好,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唯獨裴家安然無恙。」
「我們以前不覺得蹊蹺?」
「緣由就在這裡。」
「是他父親投敵做了漢奸,借鬼子的手,血洗了我們三家老小。」
「那會兒我們都在外求學,僥倖躲過一劫,要是當天在家,我們三人早就跟著一家老小一起死了。」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蘇景堯和溫承宴心上。
兩人渾身僵住,雙目猛地圓睜,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轉瞬又被滔天恨意填滿,眼眶瞬間赤紅。
「凜哥......」
「你說當年我們三家被滅門,是裴勁山跟他父親乾的?」
蘇景堯聲音都在發顫,指節攥得發白。
溫承宴更是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布滿血絲,滿心悲憤不甘。
「他怎麼敢!他怎麼下得去手!」
「當年吳伯、吳伯母、還有我爸媽、蘇叔、蘇嬸,誰不疼他?」
「誰家有好吃的都給他留一份,對他和親骨肉沒有兩樣,我們掏心掏肺對他。」
「他反倒聯合外人屠戮我們滿門!」
「珊珊、慧兒她們才多大,就那麼被那些畜生糟蹋了。」
濃烈的殺意縈繞在兩人周身,胸腔里的悲憤幾乎要衝破胸膛。
吳知凜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沉聲道。
「這是我剛剛查清的消息。」
「這些年他一直潛伏在我們身邊做內鬼,但凡重大行動、關鍵抉擇提前告知了他。」
「任務必定出現紕漏、全盤失敗。」
「但凡刻意避開他,行事反倒順風順水、次次圓滿。」
聞言,蘇景堯和溫承宴猛地回過神,過往一樁樁舊事在腦海飛速閃過,瞬間全都對上了。
他們一起出生入死執行過無數任務,過往種種疑點此刻豁然開朗。
只要裴勁山知道計劃,中途一定突發意外,情報泄露、遭遇埋伏,損耗慘重。
但凡行動全程瞞著他,一切都能按計劃穩妥完成,從無差錯。
以前只當是運氣好壞,或是行事疏漏,現在才明白,身邊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竟然是藏在暗處捅刀子的漢奸內鬼。
多年信任盡數碎得徹底,蝕骨的背叛和喪親之痛交織在一起,兩人死死咬著牙,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蘇景堯和溫承宴雙目赤紅,胸中恨意翻湧,幾乎按捺不住,當下就想去找裴勁山清算血仇。
吳知凜看著二人躁動的模樣,沉聲安撫。
「別急,屬於他們的報應遲早會來。」
「眼下頭等大事,是收攏所有心腹弟兄,籌備南下事情。」
「軍中那些和裴勁山往來密切、立場搖擺的人,暗中悄悄處理乾淨,不能留後患。」
蘇景堯攥緊拳頭,滿心不甘。
「凜哥,難道我們就這麼一走了之,不親手報仇?」
吳知凜唇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寒涼。
「放心,先抽身離開京市這灘渾水,自有大勢清算他們,最後落得的下場只會悽慘無比。」
「該我們親手了結的仇怨,我絕不會放過。」
聽聞此言,兩人才稍稍壓下翻湧的戾氣,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溫承宴又面露顧慮開口。
「凜哥,滬市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貿然過去,怕是很難站穩根基。」
「無需擔心,一切按我的計劃行事,以後滬市就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基。」
吳知凜語氣篤定,胸有成竹。
兩人心中再無疑慮,齊齊應聲點頭,準備動身布置。
吳知凜又補充吩咐。
「承宴,另外安排妥當,我要單獨去面見京市那位大人物。」
蘇景堯、溫承宴對視一眼,雖然心中好奇此番會面用意,卻知道大事不該多問,只默默把此事記在心底,鄭重應下。
「我們會加緊安排妥當。」
「動作要快,我們沒有多餘時間耽擱,必須儘早動身離開京市。」
「明白。」
之後吳知凜又細細交代路上物資、人員分批撤離、滬市先期落腳點、密室金子槍械轉運等一應瑣碎後事。
三人在密閉的密室中密談整整兩個時辰,才一起走出暗室。
走出書房時,蘇景堯和溫承宴周身氣場全然不同,眼底一半藏著覆滅叛徒的滔天恨意。
一半又因為吳知凜的安排,生出一絲掙脫泥潭、奔赴新生的亢奮。
積壓多年的滅門真相一朝揭開,南下紮根的前路已經鋪好,手握密室巨額財富和槍械。
還有凜哥的籌謀,他們再也不必困在京市,任由漢奸仇人潛伏身側步步算計。
蘇景堯和溫承宴心底藏著難以言說的釋然。
紮根京市這五年,他們步步小心,時時刻刻提防周遭潛藏的奸細和算計,神經常年緊繃,早就疲憊不堪。
八年前闔家慘遭滅門,昔日懵懂少年被迫一夜長大,在暗流洶湧的來到京市夾縫裡拼出立足之地。
其中煎熬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現在要捨棄這片苦心經營五年的地盤,雖然不舍,更多的卻是解脫。
既然凜哥篤定滬市會是他們安穩紮根的新根基,兩人心中再無半點遲疑,打定主意跟著他南下,好好重新開始。
三人剛走出書房,管家早就靜立在樓梯口等候,手裡拎著好幾個沉甸甸的包裹。
看吳知凜三人出來,管家連忙上前,把包裹遞上前恭敬回話。
「凜爺,您吩咐置辦給夫人的衣服全都送來了。」
「辛苦了。」
吳知凜伸手接過包裹,轉身徑直往臥室走去。
蘇景堯和溫承宴見狀,自覺先下樓,去餐廳等候開飯。
吳知凜推開門,床上的小姑娘睡得安穩恬靜,看著那副毫無防備的睡顏,吳知凜唇角不自覺漾開柔軟笑意。
兜兜轉轉兩世,他總算再次把自己的小姑娘護在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