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慧人還沒進門,嬌滴滴的聲音就先飄了進來。
蕭硯舟正低頭看著上午會議的紀要,指尖在圖紙參數上輕敲,抬頭一看是她。
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蘇文慧,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蘇文慧立刻換上一副羞怯模樣,特意夾著嗓子。
聲音細若蚊蠅,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師兄,我是來報到的呀。這次的材料工藝總師,是我來擔任。」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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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舟的聲音陡然拔高,猛地站起身,實木辦公桌被他帶得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雙目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蘇文慧,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我點名調的是陳愛華陳工,她人呢?」
「誰讓你來的?這裡不適合你,馬上回去!」
蘇文慧被他的嚴厲嚇得眼圈一紅,卻依舊不死心,上前一步就想去拽他的衣袖。
被蕭硯舟側身避開後,又委屈地咬著唇。
「師兄,陳工那邊臨時有別的任務脫不開身,組織上就把我調過來了。」
「我肯定能做好的,你就讓我來試試嘛,我為了這個項目,特意惡補了好多材料工藝的知識呢!」
「你不行!趕緊回去,我現在就給上面打電話。」
蕭硯舟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這個項目不是過家家,是要守海疆、護國門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陳工在特種材料工藝上浸淫二十幾年。」
「手上的實戰經驗比你學的理論多百倍,你有什麼本事能頂替她?」
蕭硯舟看著蘇文慧那副故作柔弱的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蘇文慧有幾斤幾兩,他比誰都清楚,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他哪位老師硬把人塞進來的。
老師是什麼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無非是想撮合他和蘇文慧,覺得他孤身一人,也覺得以他的身份能護佑蘇文慧一輩子。
可他早就有妻子、有女兒了。
雖然他跟棠棠當年沒有結婚證書,但在他心裡,棠棠早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是他這輩子唯一認定的人。
棠棠還為他生下了女兒姬星晚,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寶貝。
就算棠棠已經不在了。
可她留下了女兒,留下了他這輩子所有的念想。
他這一輩子,心裡就只能裝得下她們母女兩個人,再也容不下別人。
至於蘇文慧。
他是一點都看不上,半點好感都沒有。
在他眼裡,這個女人就是個愚蠢、自私、心狠、眼高手低的貨色。
別人不知道,他心裡一清二楚。
當初蘇文慧為了自保、為了往上爬,連自己的丈夫都能狠心舉報,親手把人推入深淵。
連枕邊人都能下手出賣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要不是看在老師的臉面上,他早就恨不得離這種人躲得遠遠的,一輩子都不想扯上半點關係。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女兒。
女兒到現在還沒有原諒他,沒叫他一聲爸爸呢。
他怎麼敢、怎麼能讓蘇文慧這種爛人纏上?
他半點差錯都不敢出,半點誤會都不敢有。
只想離這個女人越遠越好,安安穩穩守著他的女兒。
慢慢彌補,慢慢等她心甘情願叫自己一聲爸爸。
要是讓她留在這個項目組,不說拖累進度,恐怕連祝歡顏和姬星晚那套精密的設計方案。
都會被她的不專業給毀了,想到這裡,蕭硯舟的臉色更黑了,拿起桌上的電話,語氣冷得刺骨。
「我現在就給上面打電話,必須讓陳愛華過來,你立刻收拾東西走人!」
蘇文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氣又怕。
看蕭硯舟是真的要打電話,半點情面都不留,她再也待不下去。
狠狠咬了咬牙,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怨毒地瞥了一眼。
又看了看外面站著的幾位總師,心裡恨得發癢,暗暗咬牙。
「想趕我走?門都沒有!」
「我既然已經來了,就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離開!」
「既然我的面子你不給。」
「那我就找個你不得不留情面的人來跟你說!」
她攥緊拳頭,憤憤地走了出去。
方敬堯幾人看著蘇文慧一臉憤憤離去的模樣,立刻悄悄湊到一起,壓低聲音議論。
「看這樣子,是蕭工把她給拒了?」
宋佩蘭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拒是拒了,可你們別忘了她背後站著的是誰。」
「依我看,她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
幾人一聽,臉色都沉了下來,齊齊嘆了口氣。
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蕭硯舟辦公室的門,才各自散開,繼續手頭的工作。
可心裡那股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蕭硯舟剛把電話放下沒一會兒,鈴聲立刻又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時間,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蘇文慧給老師打了電話。
他拿起聽筒,聽筒里就傳來了一聲蒼老的聲音,帶著特有的嚴厲和疲憊。
「硯舟啊。」
只這一聲,蕭硯舟就徹底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壓著心底的火氣,依舊保持恭敬。
「老師。」
電話那頭,老人先是嘆了口氣,一半是關心,一半是質問。
「聽說你把慧慧給趕出來了?硯舟,你這是做什麼?」
蕭硯舟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依舊堅定。
「老師,項目組是絕密任務,容不得半點關係戶。」
「蘇文慧她......她不適合這裡。」
「老師沒讓你非把她放進項目核心啊!」
老人語氣軟了下來,開始打感情牌。
「就算你不想讓她進項目核心,隨便在裡面給她找個事情做。」
「打雜、整理資料、跑跑腿都行啊!我這麼做,主要是想讓她在那照顧你啊!」
「老師,我不需要人照顧......」
「你一個人在那邊扛這麼重的項目,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
老人語氣重了幾分。
「我是為你好!讓慧慧留在你身邊,我這當老師的才放心!」
「你就給我這一次面子,把人留下!」
「老師,這真的不行——」
「我說行就行!」
老人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你要是執意拒絕,就是不給我面子,這事,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咔噠」一聲,老人直接掛斷了電話。
蕭硯舟捏著聽筒,指節發白,胸口一陣發悶。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蘇文慧這是拿老師來壓他。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掠過一絲冷冽,這幾年是不是他太好說話了?
自己叫他一聲老師,他就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他要是不想認他這個老師,誰都不敢說什麼。
這幾年,他拿著他老師的身份。
在外面到底幹了多少上不了台面的事,他就不多說了。
可現在,竟然還敢拿老師的身份壓他?
念頭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砰」地一下撞開。
康仲平滿頭大汗、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蕭、蕭工!不好了!蘇文慧她......她在祝同志家大鬧特鬧起來了!」
蕭硯舟猛地站起身,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聲音緊繃。
「怎麼回事?」
他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拔腿就往家屬院趕。
康仲平緊緊跟在身後,一邊跑一邊急急忙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