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1章 國際邀請

  (一)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七月的最後一天,天氣熱得厲害。

  陽光白花花的,曬得玉蘭樹葉都耷拉著。

  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一聲比一聲急。

  蘇念在畫室里,窗戶開著,熱風一陣一陣地往裡灌。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畫。

  畫的是那棵玉蘭樹。

  畫了無數遍了,還是想畫。

  門鈴響了。

  她放下畫筆,下樓。

  陳叔已經開了門,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信封。

  看到她下來,他轉過身。

  「太太,您的信。」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

  是從美國寄來的。

  白色的信封,印著藍色的字。

  她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什麼事要發生了。

  她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張對摺的卡紙,很厚,很硬。

  翻開。

  她的手指,停住了。

  【全球傑出青年藝術家聯展】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

  【亞洲區唯一入選畫家——蘇念】

  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每個字都認識。

  可連在一起,卻像夢一樣不真實。

  全球。

  傑出青年。

  紐約。

  現代藝術博物館。

  亞洲區唯一。

  她。

  (二)

  那天下午,她一直坐在畫室里。

  那封信放在畫架上,正對著她。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信紙上。

  那些字,燙金的,閃閃發亮。

  她看著那些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沒有想法。

  是想法太多,擠在一起,反而什麼都想不清楚。

  紐約。

  一個月。

  離開他。

  離開爸爸。

  離開爺爺。

  離開這個家。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看著那棵玉蘭樹。

  樹葉被曬得發蔫,可還在那兒。

  一直都在。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有。

  沒有他,沒有爸爸,沒有爺爺,沒有這個家。

  只有一個破舊的行李箱,和幾管顏料。

  現在,她有了一切。

  可她要去紐約了。

  要去一個月。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信。

  很輕。

  又很重。

  (三)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還在畫室里。

  沒有開燈。

  只有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封信上。

  他推開門,看到她坐在黑暗裡。

  腳步頓了頓。

  「念念?」

  她轉過頭。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怎麼了?」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把那封信遞給他。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信,看著她。

  「想去嗎?」

  她點點頭。

  「想。」

  他看著她。

  「那就去。」

  她的眼眶,微微一熱。

  「可是……」

  「可是什麼?」

  她看著他。

  「要去一個月。」

  他的目光很深。

  「我知道。」

  她等著他往下說。

  可他沒有。

  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暖得讓她想哭。

  「念念。」他說。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那是你的夢想。」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四)

  那天晚上,她沒有睡著。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裡全是那封信。

  紐約。

  一個月。

  去,還是不去?

  她側過身,看著他。

  他已經睡著了。

  呼吸平穩。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他臉上。

  她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動了動,沒有醒。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熱了。

  她想起他說的話。

  「那是你的夢想。」

  她閉上眼睛。

  心裡,慢慢有了答案。

  (五)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床頭柜上,照例放著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晚上見。—陸】

  她看著那張紙條,笑了。

  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里。

  抽屜又滿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推開窗,深吸一口氣。

  玉蘭花香飄進來。

  窗外,花開得正好。

  她看著那些花,忽然想起那封信。

  那封讓她去紐約的信。

  她深吸一口氣。

  拿起手機,給主辦方回了一封郵件。

  【我願意參加。】

  發完,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風吹過來,花瓣紛紛落下。

  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的手心裡。

  她看著那片花瓣,笑了。

  媽媽,我要去紐約了。

  把你的畫,帶給全世界看。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

  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客廳里等他。

  看到他進來,她站起來。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決定了?」

  她點點頭。

  「嗯。」

  他看著她。

  「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八號。」

  他算了算。

  「還有一周。」

  她點點頭。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抱住了。

  「念念。」他說。

  「嗯?」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一周後,我送你。」

  她在他懷裡,點點頭。

  「好。」

  那一夜,她睡得比前一天好。

  因為知道,他支持她。

  因為知道,不管走多遠,他都在。

  因為知道,這裡是她的家。

  永遠是。

  接下來的一周,整個別墅都在為她忙碌。

  陳叔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太太,多吃點,到了那邊吃不到了。」

  她看著那一桌菜,又想笑又想哭。

  沈默每天幫她整理行李。

  一樣一樣地檢查。

  衣服夠不夠,鞋子夠不夠,藥帶了嗎,充電器帶了嗎。

  她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眼眶發熱。

  「爸,夠了。」

  他搖搖頭。

  「不夠。」他說,「一個人在外面,什麼都要準備好。」

  她不再說話。

  只是看著他,心裡酸酸的。

  陸正業派人送來一張卡。

  「老爺子說,讓您在外面別委屈自己。」

  她看著那張卡,眼眶紅了。

  爺爺。

  那個曾經威嚴的老人。

  現在也會心疼她了。

  陸寒州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帶一樣東西。

  第一天,是充電轉換頭。

  第二天,是便攜畫架。

  第三天,是暖寶寶。

  第四天,是保溫杯。

  第五天,是眼罩。

  第六天,是耳塞。

  第七天,是一張紙條。

  她打開。

  上面寫著——

  【等我。】

  她看著那張紙條,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出發前一晚,她看著那個塞得滿滿的行李箱。

  兩個大箱子,一個小箱子。

  全是他們準備的東西。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箱子。

  心裡滿滿的。

  又酸酸的。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太多了?」

  她搖搖頭。

  「不多。」她說,「都是愛。」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比什麼都暖。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很久沒睡著。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平穩,有力。

  她忽然開口。

  「陸先生。」

  「嗯?」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謝謝你。」

  他低頭看著她。

  「謝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你支持我去。」

  他看著她。

  目光很深。

  「念念。」他說。

  「嗯?」

  他想了想。

  「你不想我去?」她問。

  他搖搖頭。

  「想。」他說,「但更想看你發光。」

  她的眼淚,流下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傻瓜。」她說。

  他笑了。

  「嗯。」

  窗外,月亮很亮。

  明天,她就要走了。

  去那個陌生的城市。

  去實現她的夢想。

  而他,會在這裡等她。

  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