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出院那天，蘇念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把爸爸接回別墅住。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默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風景。
聽到她的話，他愣住了。
轉過頭，看著她。
「念念，你說什麼？」
她從副駕駛回過頭，看著他。
「爸，以後住我們那兒。」
他張了張嘴。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他，「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他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眼神。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只是轉過頭，看著窗外。
不讓她看到他眼裡的淚。
（二）
回到別墅，陳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沈默下車，他迎上去。
「沈先生，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沈默愣住了。
房間？
已經準備好了？
他看向蘇念。
她笑了笑。
「我昨天讓陳叔收拾的。」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昨天。
她昨天就準備好了。
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
陳叔領著他上樓。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間朝南的房間。
陽光很好，窗戶外正對著那棵玉蘭樹。
床已經鋪好了，被子是新的，軟軟的。
床頭柜上，放著一束玉蘭花。
還有一張照片。
他和媽媽的合影。
那是前幾天她讓他翻出來的。
現在，擺在床頭。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房間。
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
「念念。」
「嗯？」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住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爸，」她說，「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他點點頭。
「嗯。」
（三）
接下來的日子，蘇念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沈默。
醫生說，術後需要靜養。
她就讓他靜養。
早上，她給他送早餐。
熱粥，小菜，煎蛋。
都是他愛吃的。
他看著那些早餐，眼眶總是紅紅的。
「念念，你不用這樣。」
她搖搖頭。
「爸，你吃。」
中午，她陪他在花園裡曬太陽。
兩把椅子，並排放著。
他一把，她一把。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玉蘭花瓣飄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他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
「這日子，」他說，「真好。」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以後每天都這樣。」
他笑了。
那個笑，很暖。
（四）
有一天下午，她推著輪椅，帶他在花園裡轉。
醫生說可以適當活動。
她就推著他，慢慢地走。
走過玉蘭樹，走過花圃，走過那棵老槐樹。
他忽然開口。
「念念。」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你媽媽以前，也這樣推過我。」
她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時候？」
他看著前方。
「懷你的時候。」他說，「那時候她腿腫，走不動。我就推著她，在公園裡轉。」
她的眼眶熱了。
她想像著那個畫面。
年輕的爸爸，推著年輕的媽媽。
在公園裡，慢慢地走。
那時候，她還在媽媽肚子裡。
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
還不知道，她會遇到這些人，這些事。
她低下頭，繼續推著。
「爸，」她說，「媽媽一定很開心。」
他點點頭。
「嗯。」
（五）
有一天晚上，她給他送藥。
推開他的房門，看到他站在窗前。
看著窗外的月亮。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爸，吃藥。」
他接過藥，就著水吞下去。
然後他看著窗外。
「念念。」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我有時候想，如果能回到過去，該多好。」
她看著他。
「回到什麼時候？」
他看著月亮。
「回到你媽媽還在的時候。」
她的心，疼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爸，」她說，「媽媽在。」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在風裡，在雲里，在每一朵花里。」
「也在你心裡。」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帶著淚。
「念念，」他說，「你真是個好孩子。」
她靠在他肩上。
「爸，」她說，「你也是。」
【第一百一十八章完】
那天晚上，她在他房間裡坐了很久。
聊媽媽，聊過去，聊以後。
聊那些藏在心裡的話。
聊那些不敢觸碰的痛。
說到最後，他累了。
她扶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
他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念念。」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謝謝你。」
她笑了。
「爸，晚安。」
他點點頭。
「晚安。」
她關燈，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己房間，陸寒州還沒睡。
靠在床頭，看著書。
看到她進來，他放下書。
「睡了？」
她點點頭。
爬上床，靠在他懷裡。
他攬住她。
「想什麼？」
她想了想。
「在想爸爸。」
他低頭看著她。
「他怎麼樣？」
她靠在他胸口。
「很好。」她說，「他說謝謝我。」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你是該謝。」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意思？」
他看著她。
「你照顧了他這麼多天。」
她笑了。
「他是我爸。」
他也笑了。
「嗯。」
窗外，月光很亮。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今晚的畫面。
爸爸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他說，如果能回到過去，該多好。
她說，媽媽在。
在風裡，在雲里，在每一朵花里。
他笑了。
那個笑，她永遠不會忘。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沒有夢。
只有安心。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身邊沒有人。
床頭柜上，照例放著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晚上見。—陸】
她看著那張紙條，笑了。
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里。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推開窗，深吸一口氣。
玉蘭花香飄進來。
窗外，花開得正好。
她看著那些花，忽然想起爸爸昨晚的話。
「如果能回到過去，該多好。」
她笑了。
「爸，」她輕聲說，「不用回去。」
「現在也很好。」
「有你在，有他在，有媽媽在天上看著。」
「這就夠了。」
風吹過來，花瓣輕輕飄動。
像在回應。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下樓。
去給爸爸送早餐。
推開他的房門，他已經醒了。
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玉蘭樹。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
看到她，他笑了。
「念念。」
她走過去，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
「爸，吃早飯。」
他看著那些早餐。
熱粥，小菜，煎蛋。
和昨天一樣。
和前天也一樣。
可他還是吃得乾乾淨淨。
因為他知道，這是女兒的心意。
她坐在旁邊，看著他吃。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很暖。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幸福。
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
不是驚天動地的事業。
是每天早上的這碗粥。
是他吃粥時的那個笑。
是她陪在他身邊的這一刻。
這就夠了。
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