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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調查真相

  陸硯舟的私人偵探社,在海城低調運營了三年,從不對外宣傳,只服務他一個人。

  偵探社負責人叫周牧,退伍偵察兵出身,跟了陸硯舟五年,辦事乾淨利落,從不多問。

  可今天,他接到的這個任務,讓他忍不住多問了兩句。

  「陸總,您要查五年前宋家的破產案?」周牧翻著手裡的資料,眉頭皺起來,「當年宋家的事在海城鬧得挺大,我記得官方結論是經營不善、高槓桿擴張導致資金鍊斷裂。」

  「官方結論。」陸硯舟靠在辦公椅上,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冷笑了一聲,「我要的不是官方結論。」

  他把一份文件夾推到桌子邊緣:「這裡是宋家當年破產前後的所有公開報導和法院公告,你先看看。宋家當年的主營業務是地產和貿易,五年前海城地產行情正好,宋遠航又是業內出了名的穩健派,怎麼可能突然資金鍊斷裂?」

  周牧翻開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您的意思是,有人設局?」

  「不是意思,是懷疑。」陸硯舟終於點燃了那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厲如刀,「五天之內,我要知道當年到底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

  「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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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多?」

  周牧立刻站直:「夠了。」

  陸硯舟吐出一口煙,視線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聲音低了下去:「宋遠航是被冤枉的,宋家也是被冤枉的。我要翻案,就必須找到證據。」

  周牧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他跟在陸硯舟身邊五年,第一次看到老闆對一件事如此上心。

  周牧轉身要走,陸硯舟又叫住他:「等等。」

  「您說。」

  「查的時候小心點,別打草驚蛇。」陸硯舟掐滅菸頭,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如果真是有人設局,那這個人現在還在海城,而且……應該混得不差。」

  周牧點頭,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鳴聲。

  陸硯舟閉上眼,腦海里反覆回放昨晚宋清歌說的那些話——

  「我爸是被冤枉的,宋家是被陷害的,可是沒有證據,沒有人相信。」

  「那些債主堵在家門口,我媽哭著求他們寬限幾天,沒人理。」

  「我爸一夜白頭,跪在我面前說對不起,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我。」

  她說這些話時,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掉一滴淚。

  陸硯舟當時心如刀絞,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現在他知道了——

  他要把真相挖出來,把陷害宋家的人揪出來,讓那些人在法律面前付出代價。

  這是他欠她的。

  五年前他沒能力保護她,現在,誰也別想再欺負她。

  【三天後·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周牧提前回來了。

  他帶回來一沓厚厚的資料,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挖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陸總,您猜對了,宋家當年的破產確實不是意外。」周牧把資料攤開在辦公桌上,手指點著幾處關鍵信息,「有人在宋家的重點項目上動了手腳。」

  陸硯舟坐直身體,目光如炬:「說具體。」

  「宋家破產前最大的一個項目是城東的『清瀾灣』綜合體,投資規模將近三十個億,是宋家當時押上全部身家的項目。項目啟動一切正常,但在開發過程中接連出了幾個大問題——先是施工方突然撤資,然後是銀行貸款被無故叫停,接著是合作夥伴集體違約。」周牧翻出一份合同複印件,「最詭異的是,這些合作夥伴幾乎是同一時間宣布違約的,違約金他們寧願照付,也不肯繼續合作。」

  陸硯舟眯起眼睛:「能讓這麼多合作夥伴同時翻臉,背後一定有人。」

  「沒錯。」周牧又抽出一份銀行流水記錄,「我順著資金鍊往下查,發現當年叫停宋家貸款的銀行審批人,在叫停貸款後的第三個月,個人帳戶里多了一筆五百萬的轉帳。」

  「轉帳方是誰?」

  周牧頓了一下:「表面上看是一家空殼公司,但我往上追了三層,最終指向了同一個人。」

  「誰?」

  「沈鶴亭。」

  陸硯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鶴亭——沈懷瑾的父親,沈氏集團的掌門人。

  當年宋清歌聯姻的對象是沈懷瑾,而沈鶴亭就是那場聯姻的幕後推手。

  「你確定?」陸硯舟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資金鍊的追溯我有十二分的把握。」周牧又翻出幾份文件,「而且不止這一條線。當年宋家破產後,沈氏集團以不到三成的價格收購了宋家最核心的兩塊地皮和三個商業項目。這些資產現在的估值,至少翻了五倍。」

  陸硯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腦子裡飛速運轉,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沈鶴亭看中了宋家的核心資產,於是設計陷害宋家,讓宋遠航背上巨額債務。

  宋家走投無路,只能求沈家幫忙。

  沈鶴亭提出條件——讓宋清歌嫁給沈懷瑾。

  沈懷瑾需要一段婚姻來掩蓋自己的性取向,宋清歌只是一個工具。

  工具用完了,沈家就一腳踢開。

  陸硯舟的拳頭猛地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沈、鶴、亭。」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牧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還有嗎?」陸硯舟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還有一件事。」周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當年宋家出事前一個月,有人向宋遠航舉報公司高層受賄,宋遠航啟動了內部調查,結果還沒出來,舉報人就『意外』出車禍死了。這件事當年被定性為普通交通事故,但我查了卷宗,剎車痕跡有明顯的異常。」

  陸硯舟深吸一口氣,胸腔里像有一團火在燒。

  那不是意外,是滅口。

  沈鶴亭不僅陷害了宋家,還可能背負著一條人命。

  「把所有的證據整理成檔,我要完整的證據鏈。」陸硯舟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影筆直如松,「還有,查一下那個出車禍的舉報人有沒有家屬,如果有,找到他們。」

  「明白。」

  周牧走後,陸硯舟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海城的天際線在夕陽下鍍上了一層金紅色,萬家燈火陸續亮起,繁華而冷漠。

  他想起了五年前,宋清歌對他說「我只是玩玩而已」的那一天。

  那時候他恨她,恨她貪慕虛榮,恨她背信棄義。

  可現在他才知道,她是被逼著說出那句話的。

  她的父母跪在她面前,求她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求她犧牲自己來換取家族的一線生機。

  她答應了,然後用一句狠話把他推開。

  她不是不愛他,是不敢愛他。

  因為如果她表現出一點留戀,他就不會放手,他就不會離開。

  她太了解他了。

  陸硯舟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宋清歌,你到底扛了多少事?

  你一個人扛了五年,現在,該換我了。

  他睜開眼,眼底的狠厲一閃而過,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喂,幫我約一下海城檢察院的陳檢察長,就說我有一樁五年前的舊案要翻。」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陸硯舟掛斷,又撥了第二個電話。

  「白露,是我,陸硯舟。我問你一件事——五年前宋清歌跟你借了兩萬塊錢,那筆錢她用在什麼地方了?」

  白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聲音有些哽咽:「她……她拿那筆錢請了律師,想幫你翻案。」

  陸硯舟渾身一震:「幫我翻案?」

  「你忘了嗎?當年你跟宋清歌分手後,你在學校外面跟人打架,把人打傷了,那人告你故意傷害,是宋清歌求她爸幫你擺平的。她怕你知道後心裡有負擔,讓我瞞著你,說是她自己找的關係。」

  陸硯舟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那件事他記得。

  分手後他整個人都頹了,有一天在校外的小飯館喝多了,跟幾個找茬的人打了起來,把人打得送進了醫院。對方揚言要告他,讓他坐牢。

  後來事情突然就平息了,對方撤訴,也沒有追究。他以為是對方自知理虧,從來沒想過是宋清歌在背後幫他。

  「她請律師花了多少錢?」陸硯舟的聲音啞了。

  「那個案子涉及故意傷害,賠償加律師費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二十萬。她哪來那麼多錢?除了跟我借的兩萬,剩下的都是她把自己的首飾賣了湊的。」白露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陸硯舟,你真的誤會她了,她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她對不起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陸硯舟的眼眶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不讓眼淚落下來。

  「白露,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掛斷電話,陸硯舟站在落地窗前,窗外萬家燈火,他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

  只有一束光,穿越五年的時光,固執地亮著。

  那是宋清歌。

  是他的宋清歌。

  他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助理在門口攔住他:「陸總,十分鐘後還有一個會議——」

  「取消。」

  「可是——」

  「我說取消!」陸硯舟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來的,助理嚇得立刻讓開。

  電梯門關上,陸硯舟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

  宋清歌,你等著。

  這一次,換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