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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懷瑾報復

  沈懷瑾被陸硯舟打後越想越氣,便找到蘇鶴亭。他選在蘇氏集團樓下的私人會所,包廂不大,燈光昏暗,桌上擺著兩杯沒怎麼動的威士忌。蘇鶴亭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沒有說話,等沈懷瑾先開口。

  「蘇伯伯,陸硯舟當眾打我的事,您應該聽說了。他打的不只是我的臉,是整個海城圈子的規矩。一個外來戶,爬到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您能忍?」

  蘇鶴亭端起酒杯沒喝,又放下了。他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語氣聽不出情緒。「所以呢?」

  「我們聯手。蘇氏和沈家加在一起,夠他喝一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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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鶴亭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天在陸硯舟辦公室里的場景,年輕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那種平靜讓他這個在商場混了一輩子的人後背發涼。沈家的產業這幾年一直在縮水,沈懷瑾接手後更是每況愈下。而陸硯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打上去的,手段、眼光、魄力都不缺,這樣的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蘇伯伯,您不會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嚇著了吧?」沈懷瑾的聲音帶了一絲激將的意味。

  蘇鶴亭放下酒杯。「你打算怎麼做?」

  沈懷瑾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從供應鏈到渠道,從客戶到媒體,能卡脖子的地方全部卡死。陸氏集團的幾個核心供應商跟沈家有多年交情,只要沈懷瑾一句話,他們隨時可以斷供。蘇氏在渠道端的影響力足以讓陸氏的產品在幾個主要市場下架。再加上媒體造勢、輿論施壓,三管齊下。

  「他的資金鍊撐不住三個月。」沈懷瑾的語氣篤定。

  蘇鶴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沈懷瑾說著他的計劃,眼睛裡那種光不是自信,是急於證明自己的焦躁。一個急於證明自己的人最容易犯錯,但蘇鶴亭沒有點破。陸硯舟當眾讓他女兒下不來台,這個仇他記著。至於沈懷瑾,不過是借他的手,成了更好,不成也燒不到蘇家。

  「蘇氏可以提供渠道方面的支持。」蘇鶴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其他的,你自己安排。」

  沈懷瑾笑了,那是這些天來他第一次笑。

  消息傳到陸硯舟耳朵里是第二天上午。趙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報告,臉色不太好看。

  「陸總,華東區三個代理商同時提出要終止合作,理由是『戰略調整』。華南區那邊也有兩個大客戶在觀望,說是在考慮其他供應商。供應鏈那邊反饋,有兩家核心供應商的交貨周期忽然延長了,從原來的十五天變成了四十五天。如果這三家同時斷供,生產會受到很大影響。」

  陸硯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背後是誰?」

  「沈懷瑾。蘇家應該也參與了,渠道端那邊是蘇氏的人在打招呼。」趙助理頓了頓,「沈懷瑾還聯繫了幾家媒體,準備做陸氏的負面報導,標題已經擬好了,說的是產品存在質量問題。」

  陸硯舟嘴角彎了一下。「他動作挺快。」

  「陸總,要不要約沈懷瑾談談?」

  「談什麼?他來都來了,不陪他玩玩說不過去。」陸硯舟翻開桌上的一份文件,從裡面抽出一張紙遞過去。「這是沈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數據。你仔細看看,他們的現金流早就出了問題,沈懷瑾一直在拆東牆補西牆,幾個大項目的回款都不理想。他沒錢了,這次對付我們,應該是想通過搞垮陸氏來轉移視線,順便從蘇家那裡弄點錢補自己的窟窿。」

  趙助理低頭看那張紙,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這些數據是哪來的?」

  「沈懷瑾的財務總監三個月前遞過簡歷來陸氏面試。我當時沒在意,讓人留了個聯繫方式。他走投無路了,會知道該找誰。」陸硯舟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去查一下沈氏那幾個項目的具體情況。還有,華東那幾個代理商,跟沈家是什麼關係,有沒有利益輸送,一併查清楚。」

  趙助理點頭應下。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陸總,您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陸硯舟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我為什麼要擔心?他不動手,我還得花時間去收拾他。他自己送上門來,省了我的事。」

  沈懷瑾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的是陸硯舟當眾宣布小滿是他的女兒、宋清歌是他最重要的人的新聞截圖。他盯著那張截圖,鼻樑上被陸硯舟打的那一拳還隱隱作痛。那天的畫面在腦子裡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他被一拳打倒在地,鼻血糊了一臉,所有人都在看。他是沈家的少爺,海城排得上號的人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沈總,華東那邊三家代理商已經明確表態,不會再跟陸氏續約。供應鏈那邊也打了招呼,最快下周就能看到效果。」

  沈懷瑾的嘴角彎了起來。他靠進椅背里,想像著陸硯舟焦頭爛額的樣子。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沈懷瑾?」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很平,他一聽就知道是誰。

  「陸硯舟?你打電話來求饒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你確定要跟我玩?」

  沈懷瑾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你打我那拳,我記著呢。你以為那一拳白打了?你以為在海城,你一個外來戶可以騎在沈家頭上?」

  「沈懷瑾,你聽好。我給你三天時間,把你的人撤回去。三天之後,一切後果自負。」電話掛了。

  沈懷瑾盯著手機屏幕。然後冷笑了一聲,把手機扔在桌上。後果自負?他沈懷瑾會怕一個暴發戶?

  然而四天後,沈懷瑾笑不出來了。

  趙助理站在陸硯舟辦公室里匯報,聲音不大,但每一條都像釘子一樣扎在沈懷瑾的未爆雷上。「華東那三家代理商,有兩家跟沈家有私下協議。沈氏通過關聯公司給代理商返點換取排他性合作,這些返點沒有入帳,屬於表外交易。資料已經整理好了,隨時可以報給相關部門。」

  「供應鏈那邊,答應配合沈懷瑾的那兩家供應商,有一家自己的產品存在嚴重質量問題,曾被多地市場監督管理局處罰過。陸氏如果跟他們合作,才是自毀長城。」

  「沈氏那幾個項目,帳面都是虧損的。沈懷瑾一直在用新項目的預付款填補舊項目的窟窿——和當年宋遠航的情況一模一樣。」

  陸硯舟聽完抬起頭。「媒體那邊呢?」

  「幾家媒體都撤了。我告訴他們,如果發出來,陸氏的法務會很忙。」趙助理頓了一下。「沈懷瑾那邊已經急了,今天上午打了三個電話來約您見面。」

  「不見。」陸硯舟翻開桌上那份沈氏財務數據,翻到最後一頁。「三天到了。」

  趙助理看著他。「陸總,要不要再給他一個機會?」

  陸硯舟看了趙助理一眼。「你替他求情?」

  「不是求情。沈家雖然大不如前,但在海城根基還在。如果把他們逼急了,狗急跳牆,對您對宋小姐都不好。」

  陸硯舟沉默了片刻。他想到宋清歌,想到小滿,想到她們未來的日子不需要再被沈懷瑾這三個字困擾。他拿起手機給沈懷瑾發了條消息——「你的人撤不撤,你自己決定。但你記住,宋清歌和小滿,從今往後跟你沒有關係。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她們面前,後果就不是今天這樣了。」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讓人盯住沈氏的動向,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趙助理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陸硯舟看著桌面上那份沈氏財務數據的封面,想起沈懷瑾當年趾高氣揚地站在他面前說「宋清歌是我老婆」的樣子,想起他逼著宋清歌簽放棄撫養權協議時那副嘴臉,想起小滿怯生生地看著沈懷瑾不敢叫爸爸的樣子。他拿起那份文件扔進了碎紙機里粉碎了。

  不是因為他仁慈,是因為那些事已經不需要他動手了。沈懷瑾自己挖的坑,夠他自己填一輩子。

  沈懷瑾站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上那條消息。他想起財務總監今天早上遞上來的那份緊急報告——「沈總,現金流撐不過兩個月了,如果陸氏那邊再施壓,我們可能——」

  「滾出去。」

  財務總監看著他像一頭困獸一樣的表情,什麼也沒說,退了出去。

  沈懷瑾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窗外海城的天灰濛濛的,樓下街道上車流如織,這座城市每天都有無數人成功,也有無數人失敗。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後者。他是沈家的少爺,從小要什麼有什麼,連娶的老婆都是別人家的女兒拿來抵債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贏家。

  沈懷瑾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倒了,咖啡流了一桌浸濕了那些文件。他沒有擦,看著那些褐色的液體在紙上洇開,把那些數字和圖表糊成了一團。像他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