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白露家的門鈴響了。
宋清歌正在廚房裡洗碗，白露窩在沙發上看手機，小滿趴在地毯上畫畫。門鈴響的時候，誰都沒有動。白露看了一眼宋清歌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嘆了口氣站起來去開門。門打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門口站著陸硯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沒拿東西。但白露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後的走廊——堆滿了好幾個大箱子。快遞紙箱、禮品盒、購物袋，摞得整整齊齊，把走廊占去了大半。
「你這是……」白露指著那些箱子。
「給小滿買的東西。」陸硯舟的語氣很平淡。「還有一些是給你的，感謝你這些年的照顧。車後備箱裡還有，我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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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轉身走向電梯了。白露站在門口看著走廊里那堆小山一樣的箱子，深吸了一口氣，扭頭朝廚房喊了一聲：「清歌，你出來一下。」
宋清歌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走廊里的畫面也愣住了。
「他說是小滿的東西。」白露靠在門框上，「後備箱還有。」
宋清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電梯門又開了。陸硯舟推著一輛摺疊小推車出來，車上碼著三四個大箱子。他看了一眼宋清歌，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開始把走廊里的箱子一個個搬進門。白露讓開門口，站在玄關看著他來來回回搬了好幾趟，客廳里堆得像個倉庫。
小滿從地毯上抬起頭，看到陸硯舟，畫筆從手裡滑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爸爸！」爬起來就跑，小短腿跑得飛快，一頭扎進陸硯舟懷裡。他剛放下一個箱子，彎著腰，被小滿撞了個滿懷。他蹲下來接住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背，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爸爸你帶了好多東西！都是給小滿的嗎？」
「嗯，都是給小滿的。」
小滿從他懷裡鑽出來跑到箱子堆旁邊，踮著腳尖扒著紙箱往裡看。她夠不著，急得直蹦。白露過去幫她拆了一個箱子——裡面是一套精緻的積木，木頭打磨得很光滑，塗著柔和的顏色，一看就不便宜。小滿抱著積木盒子笑得露出缺了兩顆的大門牙。
「爸爸你看！這個積木好漂亮！」
「拆下一個，還有。」陸硯舟走過去，又拆了一個箱子。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拆。洋娃娃、繪本、拼圖、水彩筆、小裙子、小皮鞋、毛絨玩具、遙控汽車、兒童自行車，客廳的地板被一件一件地鋪滿了。小滿在玩具堆里轉著圈，一會兒抱抱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笑得合不攏嘴。
宋清歌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畫面，心裡五味雜陳。她想說「你買太多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著小滿開心的樣子，那些話全咽了回去。
白露站在旁邊抱著一隻巨大的毛絨熊，被糊了一臉的熊毛。她噴了口氣，把熊放到沙發上，走到陸硯舟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你過來一下。」
陸硯舟看了一眼宋清歌，跟著白露走到陽台。白露把陽台的玻璃門關上了，客廳里小滿的笑聲變得模糊了一些。
白露轉過身，雙手抱胸，看著陸硯舟，目光是審視的、打量的。「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娶她。」陸硯舟說。
「你確定不是因為孩子？」白露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硯舟看著白露的眼睛。
「我愛的一直是她，」他說，「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風又吹過來，把陽台上晾著的一件小襯衫吹得飄了起來，是小滿的。陸硯舟的目光在那件小襯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白露看著他的表情，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
「你要是對不起她，我會想辦法讓小滿叫你一輩子叔叔。」
陸硯舟看著白露那雙認真的眼睛，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白露轉過身拉開玻璃門，走了進去。陸硯舟站在陽台上，風吹著他的大衣下擺，他透過玻璃門看著客廳里蹲在玩具堆旁邊的宋清歌——她把小滿拉起來整理被弄歪的衣領，低著頭，側臉的線條柔和又溫柔。她一直是他的一直都是，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陸硯舟拉開玻璃門走進去。小滿抱著一隻毛絨兔子跑過來，塞進他手裡。「爸爸你看，這隻兔子和我的小兔子好像！它也有長耳朵！」陸硯舟接過來蹲下來和小滿一起看那隻兔子的耳朵，宋清歌站在旁邊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頭湊在一起的樣子，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彎了起來。
白露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三個人，搖了搖頭，轉身去切水果了，嘴角也是彎的。
客廳的玩具堆里，小滿的笑聲一直沒有停過。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積木和彩色的繪本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這間小小的出租屋，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