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4章 他的決定

  陸硯舟坐在辦公室里。他面前的桌上攤著兩份文件,一份是DNA鑑定報告,另一份是趙助理連夜整理出來的撫養權訴訟材料。他翻完了第二份,放在一邊,拿起桌上的電話。

  「周逸,把法務部的人叫來,九點開會。我要啟動撫養權訴訟程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硯舟,你確定?這件事一旦啟動,就是公開的。媒體會挖出所有東西——宋清歌的過去、沈家的內幕、小滿的身世。你考慮過後果嗎?」

  「考慮過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家那邊呢?蘇晚棠一直在對外宣稱是你未婚妻,你現在忽然冒出一個女兒,她臉上掛不住,蘇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那是她的事。」陸硯舟的聲音不帶任何波瀾。「我的女兒,我不能再等了。」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趙助理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把杯子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撫養權訴訟材料,張了張嘴,還是沒忍住。

  「陸總,我知道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蘇氏集團和我們還有好幾個合作項目在推進,這個時候跟他們翻臉,損失不小。而且宋小姐那邊——您跟她現在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她會不會同意您介入小滿的生活,還是個未知數。我的意思是,可以再緩一緩,等時機成熟——」

  「趙明。」陸硯舟打斷他。

  趙助理閉了嘴。

  「我等了五年。」陸硯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我女兒四歲了,我一天爸爸都沒當過。她學說話的時候我不在,她學走路的時候我不在,她生病住院的時候我不在,她在幼兒園被別的小朋友嘲笑沒有爸爸的時候,我還是不在。你告訴我,還要緩到什麼時候?」

  趙助理站在那裡,被說得啞口無言。他跟了陸硯舟三年,見過他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見過他在應酬場合滴水不漏,見過他在公司危機時面不改色。但他從來沒見過老闆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憤怒,不是衝動,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不想再壓的決絕。

  「把材料準備好,九點開會。」陸硯舟低下頭,繼續翻文件。

  趙助理沒有再勸,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消息傳到蘇晚棠耳朵里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她正在蘇氏集團的辦公室里看財報,助理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蘇總,陸氏那邊傳出的消息,陸硯舟要啟動撫養權訴訟。」

  蘇晚棠翻財報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撫養權?」

  「他女兒。他和宋清歌的女兒,叫陸晨曦,小名小滿,四歲。」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蘇晚棠把手裡的財報合上,放在桌上,動作很慢,像是在壓什麼東西。她的手指按在封面上一動不動,指節泛白。

  「你再說一遍。」

  「陸硯舟有一個女兒,四歲,是宋清歌的,他今天早上在內部會議上宣布了要爭奪撫養權。」

  蘇晚棠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上了落地窗。她走到窗前,背對著助理,看著窗外。海城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蘇總,您看這件事——」

  「出去。」蘇晚棠的聲音不高,但助理聽出了裡面的冰碴子,沒再多說退了出去,門關上了。

  蘇晚棠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手撐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玻璃冰涼,涼意從掌心一路竄到心臟。

  蘇晚棠的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宋清歌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你好,請問是哪位?」宋清歌的聲音平靜而禮貌,帶著一點點沙啞。

  「宋清歌,我是蘇晚棠。今天下午三點,上次那家漫咖啡,我們再見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有什麼事電話里說吧。」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來了就知道了。關於陸硯舟的事,你應該有興趣。」

  宋清歌又沉默了幾秒,「好。」

  蘇晚棠掛了電話,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拿出化妝鏡補了口紅。鏡子裡的女人妝容精緻,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弧度,但眼睛裡的光不是暖的。

  下午三點,漫咖啡。蘇晚棠還是選了上次那個靠窗的位置。宋清歌走進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和上次不一樣了,上次宋清歌穿著件舊外套,頭髮隨便扎著,整個人灰撲撲的。今天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頭髮放下來了,淡淡地化了妝,看起來很精神。那雙眼睛也比上次亮了一些。

  蘇晚棠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濃了。

  宋清歌在她對面坐下來。這次她沒有等蘇晚棠開口,先說了。「蘇小姐,你找我什麼事?」

  蘇晚棠靠在椅背上,翹起腿,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宋清歌。和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眼神。但這一次宋清歌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DNA報告的事,我知道了。」蘇晚棠開門見山,不需要鋪墊,這件事不需要鋪墊。

  宋清歌沒有說話。

  「小滿是陸硯舟的女兒。你瞞了四年,現在他知道了,要爭撫養權。」

  「蘇小姐,你今天約我來,是想說什麼?」

  蘇晚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我不管小滿是不是他的女兒,也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關係。我只說一件事——陸硯舟是我的未婚夫,這一點不會因為多了一個女兒而改變。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以為給陸硯舟生了個孩子就能進陸家的門。你配不上他。」

  宋清歌端起桌上那杯沒加糖的美式喝了一口。苦的,她沒皺眉頭。「蘇小姐,你說完了嗎?」

  蘇晚棠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說完了,那我說。」宋清歌放下杯子,看著蘇晚棠的眼睛。「第一,我和陸硯舟之間的事,跟你沒有關係。不管他是不是你的未婚夫,那都是他的事。你有什麼話,去跟他說。第二,小滿是他的女兒,這是事實。你承不承認都不重要。第三——」她停了一下。「你說我配不上他,也許你是對的。但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蘇晚棠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宋清歌會這樣回應。

  「宋清歌,你以為有個孩子就萬事大吉了?」蘇晚棠的聲音低了下來。「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你和孩子在海城待不下去?」

  宋清歌站起來,拿起包。「蘇小姐,你說過這句話了。上次說完之後,我確實在海城找不到工作。但我現在還活著,小滿也活得很好。你的威脅,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蘇晚棠坐在那裡,手指攥緊了咖啡杯的杯耳,指節泛白。

  宋清歌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蘇小姐,我最後說一句。不管你和陸硯舟之間是什麼關係,那是你們的事。我對他的事不感興趣,也不想摻和。但小滿是我女兒,這一點誰都不能改變。」她說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遠去了。

  蘇晚棠一個人坐在那裡,想給陸硯舟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要公開這件事,質問她到底算什麼。但她的手在手機上停了很久,終究沒有撥出去。因為她怕聽到答案,那個答案她其實早就知道,只是不想承認——她什麼都不是,從來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