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了門把手。金屬拉手彈回原位，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溫寧的心跳在那個聲音里漏了一拍。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微微蜷了蜷，像是要把這個瞬間抓住，攥在手心裡，永遠不放，身子貼他貼的更近了……她的輪廓，軀體清晰而感……。
然後他的人動了。
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從她的手腕處開始，把她扣在他身前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襯衫上摘下來。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
每一根都摘得乾脆，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像拆線，一針一針，拆得乾淨利落。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從身前拿開，送回她身側。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徹底離開。
燈光下，他站在玄關，她頭髮上滴落的水痕，早已經浸透了他的外套。
他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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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的從上往下的，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頭髮移到她鎖骨上那片被睡裙領口遮住一半的濕痕，然後收回來，回到她的眼睛。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不是克制，不是隱忍，似乎還有一絲絲的厭惡感。
「永遠不要祈求不屬於你的東西。」
聲音不大，不高，不重。但是字字誅心。
他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走廊的聲控燈亮了，照出他走進電梯的背影。
他的外套後面甚至還有一小片深色的濕痕，是她留下的。電梯門合上。聲控燈滅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溫寧站在玄關，像被定住了一樣，手還保持著被他摘開時的姿勢。手指微微蜷著，掌心朝上，空空的。
睡裙領口那一小片濕痕正在變涼，貼在鎖骨上，冷的。她的腳趾因為冷微微蜷著，踩在玄關冰涼的瓷磚上，腳心傳來一陣一陣的涼意。
她低下頭，看見玄關地墊上他換鞋時留下的水漬，還沒有干。一小攤，映著頭頂玄關燈的光，亮汪汪的。
她蹲下來，伸出手指，在那攤水漬的邊緣輕輕碰了一下。涼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的路燈在雨中暈開一圈昏黃的光，雨絲斜織，路面濕漉漉的，反射著路燈的光。
他的車已經不在了。停車位上空空蕩蕩，只留下一片被雨水打濕的、顏色深了一塊的瀝青地面。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雨沒有停。窗簾是灰藍色的，被窗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晃動。她把手放在窗玻璃上，玻璃是涼的，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在她指尖經過的地方劃出一道細線。
她收回手，轉身走回客廳。茶几上他的高腳杯已經洗了，倒扣在瀝水架上。玻璃杯的杯壁乾乾淨淨，沒有指紋，沒有水漬，和新的沒有區別。她看了它幾秒，沒有拿起來。
她回了臥室。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窗簾沒有拉嚴實，一條細細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天花板上，像一個被拉長了的問號。
她閉上眼睛，她想不通，他為什寵她，但是卻不要她。
雨還在下。
那片人造膜本來想撐今夜這一次，過了今晚……。
但是現在所有偽裝都會徹底落空，她只能，找下次機會。